县令无力辩解:“我真的没有……”
琀哥:“昨天我去县衙时点了人数,捕快没有一个缺席的,都在花名册上。而且他们不是组成了巡逻人手吗?都在县衙里……”
琀哥说得好听,其实就是一群捕快在县衙里赌博,站在门外都能听到摇骰子的声音,比最大的赌坊声音还吵。
若不是琀哥是县太爷的亲戚,又是王公贵胄出身,换个人估计还压不住他们。
秦舒犹豫:“你说认真的?”
琀哥:“所以昨晚你在哪里遇见那个黑乎乎的人?你还记得他的样貌吗?”
秦舒摸脑袋:“不知道啊,我只记得自己跑了好远好远,跑得腿都酸了,刚想停下来休息,就听到‘咻’的一声,刚回头就被敲晕了。”
琀哥摸着扇子,回忆捕快找到秦舒的地方,那地方是县城街道正中央,在那个路口一喊话,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县城。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但到底是谁?
琀哥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呼啦啦离开了,连婆子都没留下一个。
人魔大战在即,所有人都忙起来了,秦舒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前厅。
琀哥一脸凝重:“趁着消息还没传播出去,计划提前。”
张老爹:“这会不会要冒险了?而且这举动不是坐实了谣言吗?”
县令:“是啊,如果有人这时候突然起事,那我们的情况太不妙了。”
琀哥冷哼一声:“都这时候了,谁还有心思起事?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没时间了。
琀哥:“把之前断掉的联系重新启动,我们要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控制局势,等待主人来临。”
张老爹咬牙:“拼了,不管怎么样都要赌一把,我就不信我们赢不了。”
县令:“好,那我先去召集人手,把那些人全都喊进来。”
琀哥:“好,我们现在分开行动,事成之日会合。”
所有人:“事成之日会合!”
按照原本的计划各司其职,前厅的茶冒着热气,人已经走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出现:“看来我也要加快速度了……”
两日后,人魔大战来了。
灵溪谷的仙长们早就布下阵法,一颗碧绿的石头在阵眼中心飞速旋转,发出刺眼的光芒,浓郁的灵力源源不断输送往阵石之处,魔族被困在结界之外。
“呸,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只会缩在里面不出来,一个个都是怂货。”
“狗娘养的,里面的男人死绝了吧,这都不敢出来一战,到底有没有种啊?”
“哈哈哈,难怪这些男人细皮嫩肉的,原来都是小倌倌啊”
“老大,什么叫做小倌?”
“嗐,等破城了我就告诉你,哈哈哈”
……
仙长:“别冲动,他们是故意引我们出去,结界不破,他们是进不来的,要是你们自己走出去,就中了对方的圈套了。”
县令帮腔:“听仙长的,仙长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这些事情如何处理,别轻举妄动。”
张老爹:“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这也太憋屈了,人家都到门口了骂娘了,我们也要忍着吗?”
县令:“住口,难道你想白白送死吗?”
张老爹不服气,碍于县令的威严只能忍下来,小声嘀咕:“人家都说咱们没种了,为什么还要忍着?还不如冲出去杀个痛快。”
县令也不拦着:“去,你现在就去仙长都说了,人家那叫做激将法,就是激你这种人走出去,然后魔族就在外面等着,出去一个死一个。”
张老爹缩着脖子不说话,隐匿在人群中,低着头看地上。
县令叹了一口气。
仙长:“还好有县令控制局面,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县令赔着笑脸:“都是些乡野村夫,说话都比较粗鄙,还请仙长不要计较,不要计较。”
仙长:“无事,你只要安抚住村民,让他们不要去动中间的那一块石头就好。
还有,在灵月谷附近的几个石头也不要动,只要石头不动,我们就能等到其他宗门支援。”
县令搓手:“仙长,现在我们在这里也没事,我先叫村民过去,和他们讲清楚这几块石头都重要性,别一个不小心把石头挖出来了。”
仙长看到手拿锄头的村民,点点头。
县令弓着身子退出去,招呼村民离开,现场只剩下灵溪谷的修仙者。
有个弟子不解,问仙长:“师兄,那些凡人怎么都走了啊?不是说他们作为第二道防线抵御魔族吗?”
仙长摸摸师弟的头,稚嫩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没什么,他们也有事情要做,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弟子撇嘴:“可他们老是围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天天就知道赌博喝酒,有些时候还戏弄师姐们。”
仙长脸上一凝:“这种事情很多次了吗?发生这样的事情,师妹们怎么都没和我说?”
弟子:“师姐说师兄太忙了,不要拿这些去烦扰师兄,而且那些人只是凡人而已,不必与他们过多计较。”
仙长还想说什么,脸色一变:“不好,西侧的阵石被人动了,快去看看。”
听到师兄的话,有几个师弟师妹们赶紧飞到师兄所说的地方,看到有几个村民站在那儿,用锄头把阵石挖出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村民们不慌不忙,停下动作,锄头竖起来,掌心握紧锄头柄,看着惊慌失措的仙人笑起来:“没什么,就是锄头太长时间没用了,找块地方锄土试一下。”
弟子气到发抖,指着村民大骂:“这可是阵石啊!要是没有阵石,魔族攻进来怎么办?”
为首的村民掏掏耳朵,嘴巴吹了吹指头上的耳屎:“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不是修仙者吗?难道没有阵石你们就打不过魔族,这也太弱了吧。”
弟子气到脸色发白:“你”
身旁的同门拦下他,赶紧往回赶:“先别说这么话了,先去找师兄,问问师兄有没有办法,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看到师兄,赶紧汇报西侧的情况:“西侧的阵石已经被挖开了,师兄,现在我们怎么办?重新布阵还来得及吗?”
久久未等到师兄的话,抬头看师兄,师兄失魂落魄站在阵眼处,一向挺直的脊背弯下来,眉眼间都是失意。
弟子小声喊:“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仙长苦笑:“不用白费功夫了,我埋下的阵石都被挖出来了。”
弟子:“怎么会这样?县令去哪里了?我们赶紧去找县令。”
仙长苦笑一声没答话,到了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知道县令的意图就真的太蠢了。
他们是故意的,故意破坏阵法,故意让魔族进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魔族的进攻……
弟子看到师兄心如死灰,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耀眼的光芒在师兄手中闪烁。
师兄手心里的是阵眼石……
弟子激动:“师兄,师兄,你看看阵眼石!”
仙长:“还有什么可看的,左右不过是一死,去叫师弟师妹过来吧。”
弟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是,不是,是针眼石还在亮着!”
听到小弟子的话,仙长低下头看手心,一道道光芒出现眼前。
仙长:“这、这怎么可能?”
县令看着依然坚固的结界,脸色难看至极,带领一大群人走过来,看到仙长手里的石头,冲着身后的人喊到:“把他的石头抢了!”
“抢了,抢了!”
“抢了,抢了!”
村民们涌上来,用锄头、棍棒、镰刀挥舞,似乎修仙者才是他们的仇人。
仙长看着疯狂的村民后退几步,还没说出口手心里的石头被人夺过。
县令看到秦舒出现,脸上带着诱哄的笑意:“小花,快把石头给我,只要你给我石头,我把荷花池送给你怎么样?
你不是最喜欢里面的荷花吗?还喜欢躺在船上荡来荡去的,只要你给我石头,那些东西我全都送给你。”
仙长着急:“不要相信他的话,他故意骗你的,这石头不能给他!”
拿到阵石转身就跑,县令脸上凶恶,带人去追秦舒,仙长叫弟子拦住村民,自己去追秦舒。
秦舒点燃符纸贴在阵石上,碧绿的石头消失在手心,趁着人还没赶到,秦舒找了个地方藏好。
等秦舒回来时,县令看着空荡的手心,厉声问道:“小花,石头呢?你把石头放哪儿了?”
声音很大,直接破音了。
秦舒脸上笑眯眯的:“哎呀,这不是怕你们呢弄丢吗?所以我放在悬崖东边的小山洞里了。”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悬崖东边的小山洞……
那个地方在结界之外,魔族就蹲在结界之外,去那个地方找阵石和去死有什么区别?
县令眼睛一眯:“你骗人,魔族就在结界之外,你怎么过去的?”
秦舒像看傻子一样看县令:“东边没有魔族啊,你这年纪不大眼神这就不好使了?”
村民朝着东边看去,那里真的没有魔族,然后下一息,几个魔族站在东边。
县令:“……”
娘的,刚刚还真的没有魔族,这小娘皮的运气还真他娘的好,本来还想叫人去拿,结果魔族就来了。
县令皮笑肉不笑:“小花,你运气还真好。”
秦舒不怵:“嘻嘻,我运气是很好,毕竟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县令听秦舒一套一套的话,额头的筋差点就要爆裂了。
嘻嘻?
嘻你妈的嘻。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不知道爱笑的人老得快吗?
县令只觉得自己遇上秦舒情绪容易失控,现在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待下去了,看到笑眯眯的秦舒就烦。
县令背过身:“算了,既然没事了我就先走了,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呢。”
秦舒制止:“县令大人,现在人魔大战的关键时候,你在哪里都比不上在这里安民心,人在阵在,人亡阵亡。”
县令心里怒骂:你才亡呢?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亡的。
面上挂着笑意:“这、我倒是想留在这里,可是”
秦舒给了仙长一个眼神:“想留在这里就好,仙长,你有点眼力劲儿,赶紧给县令搬凳子,让他坐着指挥村民。”
仙长傻愣愣的:“啊?哦哦。”
找了个凳子给县令,仙长强压着县令坐下,县令坐下后,给村民们一个眼色。
一个高高壮壮的村民站出来:“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当缩头乌龟吗?我们要出去和魔族拼个你死我活,不愿意龟缩在这里苟且偷生。”
秦舒兴致勃勃看说话的人:“哎哟,你还会说两个成语呢?看起来就和其他人不一样,果然是个万里挑一的人才。”
高壮的人听到秦舒的话挺起胸膛,一脸得意,扬起下巴看秦舒,很满意秦舒说的话。
可不是,他家可是五代单传,祖上出过秀才公,他可不是那些泥腿子能比得上的。
县令一脸黑线看着傻大个,无奈咳嗽两声,提醒他。
高高壮壮的人看也不看县令一眼,反而去看秦舒,漫不经心的表情似乎在表达“会夸你就多夸点”。
县令气极,重重咳嗽几声。
“咳”
“咳咳”
秦舒关心看了县令一眼,脸上都是担忧:“大人你没事吧,听说经常咳嗽的人会把自己咳死的。”
准备咳第三声的县令被秦舒的话惊到,呛到自己的口水,剧烈咳起来,脸色通红。
秦舒摊手:“你看,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咳嗽能把人咳死的。”
县令更气了,可现在咳嗽的他根本说不出话,只好等着秦舒。
秦舒看县令:“没救了,可以给他准备后事了,快快快,棺材呢?”
仙长一脸局促:“仙子,他好像还没死。”
秦舒:“你没听说过吗?历朝帝王哪一个不是刚登基就开始修陵墓了,县令大人也是朝廷命官,当然也是一样的了,肯定早早准备棺材等死啊,难不成等两腿一蹬找张破席子一裹扔在乱葬岗吗?”
县令气得翻白眼了,这小娘皮太气人了,要是有一天他死了,肯定是被小娘皮气死的。
仙长站在秦舒身旁,觉得她的话挺有道理的,但有些地方又怪怪的。
算了,可能是他很久没来人间历练,不懂这些凡间的事情也正常。
县令有这么一瞬间好像看见自己的太奶了,混沌之间看到秦舒那张气人的脸,心里堵着一口气,一股怒意从脚板底烧到天灵盖,把淤堵的心气直接气通了,濒死的县令硬生生气活了。
看到秦舒失望的眼神,县令又差点去见了太奶。
如此反复,死死活活。
站在一旁的仙长看到县令的样子,想开口说话:“他”
秦舒一个眼神过来,仙长住嘴了。
刘管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瘦小的身躯扶起县令:“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一旁的秦舒,刘管家颐指气使:“小花,还不过来帮忙?”
秦舒:“我在帮啊。”
刘管家:“你都没动你在帮什么?”
仙长默默在心里补充:她在帮他赶紧死。
秦舒:“我已经在帮忙了。”
刘管家:“你怎么帮的?”
秦舒一脸正直:“我心里让佛祖超度老爷,让他往生路走得安稳些。”
刘管家尖叫:“老爷还没死呢!”
秦舒:“哦,我提前帮他准备。”
刘管家算是看出来了,秦舒就是故意的,留老爷在这里会被秦舒气死的,没看到她满嘴跑火车就是一点都没动吗?
剩余的人看到县令被搬走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没看到吗?
县令一个牛皮哄哄的人都快被那个小娘子气死了,刘管家愣是一句话不敢说,默默把县令搬走了,现在谁还敢上去触霉头,嫌命太长了吗?
县令都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小蚂蚱就别乱蹦了,看秦舒的样子,她可是什么能干得出来。
谁敢趁着魔族不在出去外面溜达?
她敢。
谁敢把县令气得半死?
她敢。
谁敢不听县令狗腿子的话?
她敢。
斗不过,真的斗不过。
他们要是瞎蹦跶,那个小娘皮就敢弄死他们。
秦舒目光扫过之处,一个个人低着头不看她,弄得秦舒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小花,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