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压着的,却是一座更古老、更巨大的西周墓葬。
至于西周那位大佬是谁,谁也不知道。
之前遇到的青铜人面方鼎,还有那个让人晕头转向的悬魂梯。
那种级别的阵法,李淳风这种唐代 摆不出来。
除非……底下那位才是真正的大能。
了尘和尚眯起眼,盯着那片金叶,低声念道:“我认得这几个字。”众人纷纷凑近。
了尘指着上面的文字,一字一顿地读出来:
“西伯即位五十年,被囚羑里。”“在此期间,他将八卦推演为六十四卦。”“西伯崩逝,葬于此地。”话音落下。
了尘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西伯?”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周文王?!”“这下面的坟墓,葬的是姬昌?”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周文王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上古圣人。
连传说中的龙骨天书,都说出自他手。
如果真的是他,那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苏青山看着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怪雮尘珠后来会在李淳风手里出现。”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原来是他找到了文王的墓。”“顺手牵羊,把宝贝拿走了。”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惊天秘密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那座厚重的冥殿大门,毫无征兆地关上了。
薄片入手的刹那,墓室深处的机括声骤然炸响。
厚重的冥殿大门轰然落下,尘土簌簌而下。
在场众人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谁都知道,当年唐墓里那扇铁门一关,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水银洪流。
如今西周这扇门也关了,接下来会是什么?
没人敢猜。
好在四周死寂,没有预想中箭雨或流沙的动静。
只有地面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祭坛旁的大理石板层层退开,一座巨大的棋盘缓缓升起。
那是传说中的珍珑局。
黑白棋子交错纵横,杀机暗藏。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局面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李淳风毕竟是当世异人,布下的阵法果然透着股阴狠劲儿。
想拿龙骨天书?先过这一关再说。
苏青山和鹧鸪对视一眼,两人对棋道一窍不通,只能干瞪眼。
倒是了尘和尚,年轻时混迹江湖,后来潜心向佛,围棋造诣不浅。
他眯着眼看了半晌,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唐代流传下来的残局,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毕竟如今的棋谱早已推陈出新,当年的精妙布局,现在早就有了 之法。
了尘拈起一枚黑子,神色肃穆。
“阿弥陀佛,贫僧此去,只为救黄河两岸百姓于水火。”话音未落,黑子已重重拍在棋盘 。
正是赢点。
棋子落定的瞬间,墙壁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
“撤!”苏青山反应极快,一把拽住老和尚,撑开金刚伞横在身前。
下一秒,寒光乍现。
七八支碗口粗的弩箭破空而来,狠狠钉在棋盘边缘,入石三分。
若是慢了半秒,这位摸金门的老前辈此刻已经成了刺猬。
了尘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
“邪门!真邪门!”他声音都在抖:
“赢了棋还有埋伏?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李淳风摆下这局死棋,难道就是为了赢后世之人?
了尘眉头紧锁,低声嘀咕。
苏青山侧身避开几支冷不丁射出的机弩,待四周风声渐息,才看向残局开口:“宋时有个叫贾玄的棋手,常跟宋太宗对弈。”“这人狡猾,明知要输却故意卖破绽,引皇帝出手。”“后来他创出三劫循环的和棋招数,专哄宋太宗高兴。”听罢此言,了尘眼神微动:“小友的意思是,李淳风也在玩这一套?”苏青山微微颔首。
得了确认,了尘不再犹豫,指尖捏起一枚黑子,稳稳落在和棋之位。
棋子落定。
两侧机弩瞬间收回腔体。
紧接着,八面高墙轰然升起,将墓室分隔。
墙头堆叠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在烛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晃得人眼花。
这阵仗,太奢靡。
连一向沉稳的了尘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好一个心胸狭隘的李淳风!老衲刚才差点被他射成筛子,如今勉强和棋才打开门,结果全是陪葬品,去哪说理去?”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然而,目光越过满室珍宝,投向最深处。
那具棺椁依旧静默如初,纹丝不动。
鹧鸪哨眉头深锁,心中疑云顿生。
这棋局,绝非终点。
苏青山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李淳风果然不愧为唐代风水宗师。
这八道墓门,暗合八卦八门遁甲,更融入了九宫之势。”“想拿龙骨天书,还得再破一关。”他深吸一口气,语速放缓,条理清晰:“八卦中,头为九,脚为一。”“头九对应离卦,脚一对应坎卦。”“头之两侧为肩,故离卦旁是巽与坤;脚之两侧为腿,故坎卦旁是艮与乾。”“另有‘左三右七’之说,左三为震,右七为兑。”苏青山顿了顿,眼神锐利:“两边卦象即震与兑。
只要算准每扇门对应的方位,机关自解,天书必现!”“三弟高明!”鹧鸪哨在一旁拍手称赞,大拇指竖起。
依着苏青山的指引……
鹧鸪哨动作利落,配合那老洋人,指尖翻飞间迅速拆解门上错综复杂的八卦锁扣。
咔哒一声脆响。
机关瓦解。
随着八门遁甲的封印解除,正 那只珍珑棋盘骤然从中心向四周裂开。
缝隙扩大的瞬间,一座玉盒状若含苞待放的莲蕾,缓缓自深处升腾而起。
盒盖轻启。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搬山道人苦寻半生的龙骨天书残片。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石匣也在此刻腾空。
石匣在半空中绽放如莲,露出其中另一半珍贵的典籍。
鹧鸪哨伸手接过。
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双臂止不住地战栗。
他急忙从怀中背囊里掏出之前在通天大佛寺寻得的那部分。
两片残页拼合。
严丝合缝,化作完整的一卷。
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古奥铭文,并非寻常汉字,想要解读还需耗费大量精力。
苏青山并未此刻要求破译。
他示意鹧鸪哨先将这关乎雮尘珠线索的宝物收好。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适合静心研读。
了尘长老恪守摸金校尉规矩,只取了随手的几件稀世陪葬品便不再贪多。
至于那具尚未开启的主棺。
李淳风是否设下杀阵尚不可知,且核心线索已获,棺内再无值得冒险之物。
众人转身撤出墓室。
归途异常平坦。
此前苏青山已剿灭那头史前巨蛛,龙岭深处的凶险生物被清除殆尽,再无反扑之力。
一行人顺利走出龙岭迷窟。
经历了这番生死磨砺,出了地宫,了尘长老便与苏青山等人作别。
这位阅尽沧桑的摸金老手,打算将此次所得悉数捐出,赈济黄河两岸的灾民。
随后,他将回归庙宇,于青灯古佛旁度过余生。
古蓝县的夜色浓重。
苏青山领着鹧鸪哨、花灵,还有那个老洋人,钻进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门轴吱呀作响,隔绝了外头的风声。
先歇脚。
等把这一身疲惫卸干净,再回常沙。
那里才是他的地盘。
之前他在常沙布下的局,如今已经成了最稳固的后方。
大本营不能丢。
休息间隙,苏青山没闲着。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李淳风墓探索度:100%】
【奖励待领取】
还没动。
视线往下移。
怒晴鸡的返祖进度卡在55%,像个半吊子半成品。
目光锁定在刚才击杀始祖巨蛛时掉落的两个技能上。
尸语。
斗尸。
这两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苏青山嘴角微微上扬。
尸语是张家人的绝活。
懂了这门语言,哪怕是古墓里那些硬邦邦的粽子,也能跟他唠两句嗑。
至于斗尸……
那是张家人养出来的杀器。
一种专门用来作战的变异僵尸。
力气大得离谱,皮糙肉厚。
只要用尸语控住它,简直就是个自带血条的移动堡垒。
墓里那些让人头疼的毒烟、酸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玩意儿要是养熟了,就是底牌中的底牌。
想想看。
一边是能飞天遁地的上古金乌后裔,另一边是个能打能抗的钢铁丧尸。
在这乱世里横着走,还不是小菜一碟?
“提取斗尸。”命令下达的瞬间,空气骤然变冷。
房间角落,一道高大黑影缓缓浮现。
那东西通体泛着诡异的绛紫色,皮肤惨白得像泡过福尔马林。
一股阴冷的尸气弥漫开来。
紧接着,属性面板弹出。
【种族:僵尸】
【战力评估:低下】
【状态:完好无损】
【亲密度:3%】
苏青山挑了挑眉。
这数值有点寒酸。
才刚出炉,亲密度低得可怜,战斗力也勉强跟墓里的普通货色持平。
比起那些高阶血尸,简直没法比。
粗略估算了一下防御力,苏青山觉得自己的拳头大概能把这货的脑袋打爆。
太脆了。
不过没关系,可以练。
他从须弥芥子空间里掏出一大块黑乎乎的肉。
那是之前从始祖巨蛛身上割下来的精华部分。
那块黑乎乎、还在蠕动的蜘蛛肉,苏青山看着就反胃,没动筷子。
原本是想喂给怒晴鸡的,结果这鸟也嫌弃得直摇头。
既然没人要,那就便宜了斗尸。
那怪物一闻到那股子腥气,喉咙里立刻滚出“嘎嘎”的怪响。
它动作极快,几步窜到跟前,张开嘴就开始狂吞。
眨眼功夫,那一大块肉便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