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传音回他:“替劫之物我没有,渡劫秘术,倒是有一卷,只是缺陷极大,事先言明。”
岿山眉峰一挑:“哦?说来听听。”
“此秘术乃是借雷劫之力淬炼自身道基,可若是修为根基不稳,极易被雷道反噬,神魂受创,多年苦修都可能一朝溃散。” 陈砚如实道出弊端,“若是道友依旧愿意,便可交易。”
岿山沉默良久,指尖反复摩挲岳髓,权衡许久。渡劫秘宝遍寻无果,这一卷渡劫秘术,虽有隐患,却是眼下唯一能得的机缘。
“也罢。岳髓,换这一卷雷劫秘术。”
“一言为定。”
陈砚将那卷载着秘术的玉简取出,渡给岿山,岳髓随之落到他手中。
另一边,羽渺也向陈砚传音:“仙府传承,道友可有?”
陈砚道:“仙府传承我没有。”
羽渺飘动的衣袂顿了一瞬,便要将丹药与羽毛收回。
陈砚又补了一句:“仙府传承虽无,仙府奇珍碎片,我倒是有一截。”
“是何物?”
“刀。”
“什么刀?”
“斩焰刀,单纯火行法则仙府奇珍残片。”
石台上数人同时转头望来。
无空老祖率先开口。
“道友这一截刀,可愿出让?”
“我本意留来自参。” 陈砚回道。
“我出双份。” 无空老祖道,“血牙砂再加一斗,千煞丹一枚。”
陈砚道,“我要的,是能够参悟法则的物件。”
无空老祖盯着他片刻,收回手掌。
“罢了。”
圆辉在一旁淡淡提醒:“别忘了第三条规矩,不愿交换,便自行收回,不得记恨。”
无空老祖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陈砚这才取出那截刀身。只有三寸长短,一指宽窄,刀身赤红,断口参差,断面上残留一缕淡淡的火之本源。刀才现世,石台周遭温度缓缓抬升,银叶草叶缘微微卷曲。
羽渺气息微微一滞。
“羽化丹,换这截刀。” 他道。
陈砚轻轻摇头。
“不够。”
羽渺神色不变。
“羽化丹三枚。”
陈砚颔首。
“成交。”
刀片落入羽渺掌心。残刀之内的火意一冲,羽渺身形不由自主后退一步。站稳之后,他掌心托着残刀,久久不动。
只剩阴煞子依旧立在案边,他的太阴煞晶、聚阴幡还摆在台上。方才他与卫海王已经完成交易,只是目光仍落在陈砚剩下的精血玉瓶之上。
“道友。” 阴煞子看向陈砚。
“碎片已经换出去了。” 陈砚道,“我这里尚有半瓶精血。”
“是何精血?”
“青鸾精血,半瓶。”
阴煞子打量陈砚片刻。
他话锋一转,随即又取出一物,一张巴掌大灰褐色皮料,皮面细纹如发丝。“此物取自族中煞井深处。”
“领悟阴煞法则颇有益处,换道友半瓶精血。”
陈砚看了他一眼。
“可以。”
木案之上,宝物尽数交换完毕。台上众人没有立刻散去。雪天将冰魄收好,转身之时,忽然开口看向陈砚。
“陈道友自筑基到大乘,一共多少岁月?”
“算不清了。” 陈砚道,“自下界飞升算起,约莫数千年。”
“数千年。” 雪天低声重复一遍。
石台安静片刻。
卫海王在旁接话:“我族典籍记载,从古至今,由下界一路证到大乘,最快的一位,用时九千四百年。道友真是后生可畏啊!”
姬拟收好息壤,抬目看向陈砚。
“陈道友是下界飞升上来的?”
“是。”
“下界飞升通道,十人中难得活下一人。” 姬拟道,“娲族古籍记载,通道崩塌之时,虚空暗流之中有磨道之力。”
“道友能安然渡过,本源底蕴深厚。”
陈砚没有多言。当年通道崩塌,他有护身至宝替他承受了大部分虚空磨力,此事不必对外细说。
众人各自收好换来的宝物。有人收得从容,有人细细摩挲。岿山捧着那卷雷劫秘术,眉头时松时紧,显然还在掂量其中隐患。
陈砚立于一旁,在心中清点今日所得。
单独拿出一件,算不上顶尖奇珍,可凑在一起,全是同一种功用 —— 助修士触摸法则本源,往前再走半步。
他不由得想起那枚广圆灵果。此果妙处,在于短时之内开悟道识,参悟法则之时,清晰如观掌纹,只是药力维持仅有数月。若是只拿一件宝物参悟,数月时间尚可吃透一层;若是同时堆上一堆,反倒贪多嚼不烂。可如今手上有水、冰、山岳、风四道法则的本源信物摆在眼前,待到药力发作,同时参研数道,那短短数月,便截然不同。
“道友在思索什么?” 圆辉走到他身侧。
“在想那枚广圆灵果。” 陈砚道,“果子何时交付?”
“加固封印之前,每人一枚,当场服下。” 圆辉低声道,“毕竟此果对抵抗凶煞之气也有作用。若是提前服食,药力散于经脉,白白浪费。”
陈砚微微点头。
“还有一事。” 圆辉声音压得更低,“两位道友既已到齐,封印的正事,等他们休整一夜之后再商议。今夜道友若是不嫌聒噪,我陪道友在秘境之中走走。”
“秘境之中,有何值得一看?”
“有一处旧阵台。” 圆辉道,“我族始祖当年推演镇狱大阵,便是在那台上试法。”
陈砚望向石台之外。银叶草绵延向远方,草色渐渐淡去,头顶紫穹也随之浅淡。极远地平线上,横着一道纤细白线,看不清是云还是别的。
“也好,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