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在宿舍有两张床。
一张睡过,一张没人记得他睡过。两张床的被褥都有他的头发,入住时间相同,水电记录也各扣一份。
“难怪电费总对不上。”孟响说。
顾槐把多出来的床搬到走廊。三分钟后,它又回到房间,像删节完成后的默认结果。
韩序改查纸质赛程。
电子系统显示新人赛进行了七天,纸质值班表却有八页。第四天与第五天之间夹着一张无日期记录:场馆开放十六小时,医疗耗材用掉四十一份,二号食堂售出九百七十六份套餐。
郭姨还是那句话:“钱没收到。”
那一天确实发生过,所有消费却记在一个不结算的账户里。
林夜让大家各自检查身体。许观澜镜盾内侧多三道深痕,贺鸣少了四公斤炸药,孟响膝盖有刚结痂的擦伤,苏晚照医疗箱空了两层。五个人明显打过一场持续很久的比赛。
没人记得。
顾槐反而没有异常。他那天可能没上场,或者整场都被用来维持遗忘。
苏晚照通过伤口方向复原动作。孟响摔伤来自向右急停;许观澜的盾被同一件钩形武器连续击中;贺鸣剩余炸药按编号缺失,起爆顺序是先远后近,说明他们在掩护撤退。
“谁撤?”林夜问。
医疗耗材里有五份非夜班队血型。苏晚照救治过另一支五人队。
很可能就是明昼队。
他们去空场复现动作。孟响按伤势路线跑,停在看台第十五排;许观澜用盾挡钩,盾痕角度对不上真人高度,攻击者比正常人高两米;贺鸣按缺失编号摆空弹,爆破范围恰好围成一个“门”。
门中心埋着一只铁盒。
盒盖被炸过四次没开。林夜用杀鱼刀撬,刀尖弯了;换因果刀砸,盒盖终于松动,证明这把刀目前更适合钝器。
盒里是一张第八天的合影。
夜班队六人都在,明昼队五人站在中间。照片背面写:我们自愿退出,请把这一天还给比赛。
签名处依旧空白。
另一张纸是林川攻略日志第十五页的复印件,只有半句:如果比赛多出一天,不要追查谁赢了,先确认谁负责让你忘记——
后半句被撕走。
顾槐盯着纸:“可能是我。”
“也可能有人借你。”周谨从恢复者宿舍赶来。他带着六年前火灾值班表,表上同样多一天。那天学校没有上课,却用了全校一天的水电,林川曾以最高学院实习生身份到访。
明昼队不是这届才出现。
它至少存在六年,每次都在比赛里多出一天,筛选某些有预演、删除或记忆能力的学生。筛选结束,多余日被拿走,参赛者只保留合理伤痕。
季衡封闭赛场,没有宣布取消新人赛。他说取消会让明昼队继续以未结束状态存在,下一届还会再来。
需要有人进入失踪日,把后半句找回来。
协作预演能开门,代价是十四号会立刻通过林夜定位所有队员。
林夜决定不用。
“那怎么进去?”孟响问。
“明天八强报到。”林夜说,“他们既然想筛我,我不去。”
第一次,余烬准备靠睡过头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