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积分到账那天,学院财务系统发来一封贺信。
【恭喜您完成债务偿还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一五。坚持就是胜利。】
林夜删了。
夜班队却第一次认真坐下来谈钱。新人赛每晋级一轮都有奖金,团体积分如何分配一直沿用默认方案:队长百分之三十,其余平均。夜班队没有固定队长,系统便把队长份额冻结。
孟响主张平均。贺鸣认为爆破材料应先报销,苏晚照要求医疗耗材不从个人奖金扣,顾槐对钱没概念,他六年里账户每隔三分钟就可能漏一笔,早放弃了记账。
许观澜问林夜:“你想先还债吗?”
“想。”
“想用团队奖金还?”
“不想。”
临川救援债虽记在他名下,队友也使用过资源。大家若愿意分担,有充分理由;但一旦把它设成队伍共同义务,以后每个人的个人选择都可能变成集体账单。
“我可以借你。”许观澜说。
“利息?”
“按学院最低。”
“那不借。”
这不是感人的共患难场面。几个人围着一张油渍桌子,算爆破片、绷带、住宿、吃饭和欠郭姨的鸡蛋。越算越发现英雄队伍和普通合租没区别,水电费也能吵半小时。
贺鸣上轮私改队旗扣二十分,问能不能算战术支出。
孟响不同意:“你改之前没通知。”
“通知了就不叫防盗。”
“那你自己防自己的盗?”
两人差点用计算器打起来。
最后制定的方案很简单:比赛奖金一半公共账户,用于材料与治疗;四成按实际出场时长分;一成留给替补和后勤。个人罚分由本人承担,除非全队事前通过。
没有队长份额。
顾槐主动提出,自己首轮记忆不稳定,出场贡献难算。苏晚照把“保留失败过程”列为实际职责,按完整时长计。不是照顾,是把看不见的工作写进去。
公共账户第一次报销时又卡住了。孟响买了六支不同颜色的笔,理由是战术标记;许观澜只批准两支,剩下四支查到最后是他准备给粉丝签名。贺鸣提交一包螺丝,发票品名写“厨房用品”,因为五金店老板开错。六个人围着十二积分查了二十分钟,最后没人嫌麻烦。大账若想清楚,就得容得下这种不好看的小账。
白栀虽不参赛,却一直替他们核对副本居民身份。她拒绝拿战队奖金,要求学院支付旁听生助研费。学院最初只愿给道具维护补贴,被她投诉后改成人员劳务。
第一笔奖金结算,夜班队每人拿到两千多积分。林夜留足生活费,往债务账户又转三百。
财务系统第二封贺信还没发出,他提前屏蔽。
孟响拿钱升级直播设备,贺鸣买了合法改装旗杆,苏晚照补充临时肢体材料。许观澜什么也没买,把积分存着。顾槐去恢复者宿舍给周谨交了一学期住宿费,周谨第二天原路退回。
“我有比赛补偿。”周谨说,“不欠你。”
“不是赔偿。”
“那更不能收。”
两人争到最后,各付一半。关系没有被一笔钱修好,至少账目清楚。
林夜的债务余额仍长得吓人。
周姨发来消息:三百也算还,别嫌少;馄饨钱另算。
他看完,把欠周姨的十二积分先转了。
有些债大,有些债小。
小的先还掉,睡觉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