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改造妓女
三期梅毒,在当时是不治之症。
疾病开始侵犯全身各个器官,包括皮肤、骨骼、心血管和中枢神经系统。
这些女人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全身上下长满杨梅大疮。疮口溃烂的地方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恶臭,让人一进门就想吐。
这时,病房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教养院的管理员赵大姐走了进来,满脸喜色,宣布道:
“姐妹们,好消息!组织上给咱们批了一批国产盘尼西林!很快药房就会收到,大家都有救了!”
“真的假的?”
一个靠在枕头上的年轻女人猛地坐起来,一脸无法置信道,“我听说盘尼西林在外边,要一根金条一支,还有钱买不到。国家会给咱们这种人,用这么珍贵的神药?”
赵大姐微笑道,“这不是进口的盘尼西林,是咱们石家庄华北制药厂自己生产的,叫青霉素。价钱比进口货便宜得多,效果一样好,专门拨给咱们用的!”
“怪不得,我就说土八路有那么好心。”
一个年纪不大又略有姿色的的女人,口中发出不和谐的声音,“盘尼西林那么贵的东西,土八路凭啥白给咱们用?土八路都是泥腿子,生产出来的药是要打进身体里的,谁敢用谁用,反正我不敢!”
“翠莲!”有人开口劝道。
那个叫翠莲的女人继续道,“土八路真是管的宽,咱们自己愿意做皮肉生意,关他们什么事?整天跟坐牢一样,连个男人都看不见。”
旁边传来一片哄笑,“翠莲你是发痒了,想男人了?”
赵大姐只能摇摇头。
这个叫翠莲的女人,仗着自己年轻,整天对抗管教,不服从管理,也不看看自己病有多重。
接下来两天,女人们都在私下议论,“听说要给咱们打针治病了?”
“咱们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嘛?谁管过咱们死活?共产党心有那么善?”
“这国产的青霉素谁听说过啊?万一打进去没治好病,反而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几天以后,组织批准的一批青霉素,全部运了过来,送到了医务室。
“你们谁爱打谁打,反正我不打。”叫翠红的女人打着哈欠,躺着骂道,“不让接客,又不给大烟抽,还不如死了算了。”
在她的带动下,竟然满屋的女人,没有一个要打针。
“我先打。”
突然,最里边床上,发出了声音。
说话的是柳姐,她是这间病房里病情最重的一个,她年纪并不是很大,“你们不敢打,我先打!”
她大声道,“我是被逼良为娼,不愿意接客,就被老鸨子打,被龟奴糟蹋。又被那些嫖客染了一身的病,如今病成这样,生不如死,我什么都不怕!”
“我都快病死了,哪里还管得了药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了,赵大姐她们把我们接过来,养着我们,还给我们治病,我相信她!”
赵大姐眼眶一热,走过去道,“咱们是新中国,不是以前的旧社会。国家不会害你们,也不是拿你们试药,我们是真心希望你们能治好病,重新走向社会。”
柳姐点头道,“赵大姐,你让医生来给我打吧。我不怕。”
很快,就有护士进来,皮试没问题,就给柳姐肌肉注射。
那个年头的人,都没用过抗生素,没有耐药性,所以药效非常显着。
第二天一早,查房的医生推开病房门,走到柳姐床边,揭开她疮口上的纱布。
“起效了!创面没有继续扩大,渗出液减少了,新生的肉芽组织开始生长。首剂后十二小时,创面出现明显好转,继续给药。”
三天后,柳姐的病情快速转好。
青霉素在那个时候,真的是神药。红肿消退,渗出液减少,创面边缘开始长出一圈粉红色的新肉芽。
她的体温从三十九度降到了正常范围,第四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自己就看见脸上的疮已经只剩一个深色的印迹。
“我真的好了!我不用死了!”柳姐喜极而泣。她病的那么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烂死在这张床上了,没想到现在全好了。
“真的好了!”
病房里的其他女人,看见病情最重的柳姐都康复了,一个个又激动又后悔。
她们纷纷主动挤到医务室,要求打针。
接下来的几天,痊愈的人越来越多,不但走下了床,走出了病室,甚至还有人走出了收容所,走上新的生活。
最先质疑国产青霉素的翠莲,也坐不住了。
她犹豫了几天,还是硬着头皮,找到赵大姐,“赵大姐,我信了,我也要打!既然是上级批准的,凭啥我不能打?”
赵大姐也没有计较她之前的话语,带着她来到医务室,让护士也给她打青霉素。
但谁知,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你青霉素过敏,不能用。”
翠莲呆住了。
她看看自己手腕上那个隆起的小包,确实是红色的,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别人都不过敏,就我过敏?她们都能打,我为啥不能打?”她忍不住情绪,一下哭了出来。
在场的姐妹们嘴巴也是不饶人,“翠莲,是你自己说的,土八路产出来的药谁敢打?谁爱打谁打,反正你不打,现在你又哭什么?”
又有人道,“原先是你不认人家的青霉素,现在好了,青霉素不认你了。哈哈。”
甚至有人背后骂道,“活该。就她一个人过敏,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她,自作自受!”
看着其他的姐妹都纷纷走出了病房,翠莲一天比一天难受,心里后悔至极,她甚至想到了死。
不过这样,上级也没有放弃她。
赵大姐找到她,给她做心理工作,“青霉素过敏没关系,咱们先用草药控制住。我听说了,药厂那边已经在研制新药,是一种不需要做皮试的药,到时候你也可以康复了。”
翠红泪水滚滚,后悔道,“赵大姐,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对抗改造对抗教养。”
赵大姐摸着她的脑袋,叹道,“旧社会把人变成鬼,咱们就是要把鬼变成人。姐妹们都是苦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