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拳头一紧。
“这已经够了。”
宋家锐看着手里的记录，沉声说道：“只能说明这个人十分可疑，不能直接证明他就是肖宇。”
“宋队！”周强急了，“三个城市，三个样貌不同的人，体态和步态完全吻合，现在又确认他从青山村坐大巴进城区。难道还不够？”
“够我们继续追查，不够发布结论。”
宋家锐抬起头。
“没有正面身份确认，没有指纹，没有清晰影像，也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他就是肖宇的实锤证据。协查通报一旦发出去，针对的就是一个具体身份，不能只凭推测。”
“那就这么看着他跑？”
“不会。”
宋家锐指向北海市城区地图。
“肖宇不会在北海久留。”
周强皱眉。
“为什么？”
“他已经知道警方在追查不同样貌的嫌疑人，一旦察觉北海这条线被发现，就会立刻转移。”
宋家锐手指落在几条出城道路上。
“他不会选择需要身份证的车站，也不会冒险去机场。最可能的方式，是找一辆顺风车离开。”
郑明点头。
“顺风车不需要实名，司机和乘客之间也未必会留下完整记录。”
“对。”宋家锐说道，“而且他已经习惯使用现金，不会留下支付痕迹。”
周强问道：“那就查顺风车。”
宋家锐沉默了片刻。
“问题就在这里。”
顺风车平台不正规，很多私下拼车甚至不会进入平台记录。车辆已经过去了几天，司机和乘客也不可能一个个准确回忆。
即便警方掌握了部分车辆信息，也很难确认上车的人是不是肖宇。
“从九月二日到四日，所有出城车辆都要排查。”宋家锐下令。
吴磊一怔。
“所有？”
“高速口、国道、省道、县道，还有离开北海市的主要道路，全部扩大监控范围。”
“这个范围太大了。”
“再大也要查。”
宋家锐声音低沉。
“既然无法逐车确认顺风车，就从车辆出城方向筛选。先排查时间、路线和车型，再寻找车内是否出现过符合体态的人。”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
可排查刚开始，所有人便感到头疼。
三天时间，出城车辆数量庞大，许多道路监控角度有限，车内人员根本看不清。部分顺风车没有平台记录，司机也没有留下乘客信息。
吴磊盯着不断增加的车辆清单，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肖宇到底有几张脸？”
“先是南港那个，接着云城一个，到了北海又换了一张。现在连警方都认不出来了。”
周强咬牙道：“他每换一个地方就换一张脸，谁能追得上？”
郑明看着屏幕上不同样貌的截图，沉默片刻。
“难怪他敢在几个城市之间来回跑。”
宋家锐没有理会抱怨，只是继续安排人员扩大监控范围。
“所有九月二日至四日出城车辆，按道路分组，逐车核对。”
“重点筛查没有平台记录、现金交易、临时停车和中途上下客的车辆。”
“哪怕只有一条线索，也不能放过。”
几人低头应下，重新投入排查。
而此时，恒通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鼎盛老总林芳华带着公司高层和法务团队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文件，脸色冷峻，脚步迅速。
恒通会议室里的员工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鼎盛这次不是来听几句解释的。
他们带着高层和法务团队过来，摆明了就是要看恒通能不能拿出满意方案。
方案不满意，直接解约。
该赔偿的赔偿，该索赔的索赔。
会议室里的恒通员工全都捏紧了手心。
孙建业坐在主位上，神色严肃。
几名董事不断交换眼神，连马文涛都低着头，不敢开口。
林芳华坐下后，直接将文件放在桌上。
“孙总，时间有限。”
她语气冷淡。
“鼎盛愿意再给恒通一次机会，是看在过去合作的份上。”
“但如果今天的方案依旧不能解决问题，我们会立即终止后续合作，并按照合同追究恒通责任。”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孙建业没有争辩，只是看向会议室门口。
片刻后，肖宇拿着整理好的方案走了进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台前，将文件放在桌上。
他站到会议桌前，没有急着翻开文件，而是先看向鼎盛一方。
林芳华坐在主位右侧，身后是鼎盛的财务、采购、法务和项目负责人。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冷了许多，手指压在桌面那份暂停合作通知上，显然已经没有多少耐心。
“孙总，方案可以开始了。”
林芳华语气平淡。
“但我先把话说清楚。鼎盛这次愿意过来，不代表我们已经决定继续合作。恒通之前给出的数据造成了实际损失，后续交付也存在严重隐患。如果今天的方案不能让我满意，合作到此为止。”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孙建业脸色沉重，点头道：“林总放心，恒通一定给鼎盛一个交代。”
“希望不是口头上的交代。”
林芳华说完，目光落在肖宇身上。
“这位就是新接手项目的人？”
“他叫肖宇。”孙建业介绍道，“目前是恒通财务经理，也是这次方案的主要负责人。”
林芳华没有回应，只是多看了肖宇两眼。
她当然知道肖宇。
短时间内追回陈年欠款，拿下一点五亿的隽永项目，又在公司内部负责七千万资金安排。只是鼎盛项目涉及金额太大，不是有几次漂亮成绩就能轻易接手的。
更何况，之前已经有人在这个项目上犯了错。
肖宇将文件翻开，打开投影。
“林总，鼎盛项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
“第一，之前提交的成本数据出现偏差，导致报价与实际采购成本不匹配，鼎盛按照错误数据安排了第一批货物，最终产生了损失。”
“第二，恒通原来的供货周期设计过于理想化，没有充分考虑仓储和运输环节。”
“第三，付款节点和验收标准不够清晰，双方责任划分存在漏洞。”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恒通之前只想着证明自己能完成项目，却没有真正站在鼎盛的角度，解决你们最担心的风险。”
林芳华身后的财务负责人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