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本、库存、采购、运输，每一项都必须由不同部门交叉确认，不能再由一个人单独汇总。
第三步，是改变原来的合作结构。
鼎盛不能只听恒通口头保证，必须让对方看见一套可以执行、可以追责、也可以随时核验的流程。
肖宇一边分析，一边调取相关数据。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财务部员工陆续去吃饭，肖宇却没有离开办公室。
下午两点，采购部负责人抱着资料来找他。
“陆经理，这是鼎盛项目目前的采购清单。”
“放这里。”
肖宇接过文件，翻看几页。
“这批货物的实际采购价，和方案里的报价差了多少？”
采购负责人愣了一下。
“具体数字我还要回去重新核对。”
“今天下班之前给我准确数据。”
“可是之前的资料已经核对过了。”
肖宇抬起头。
“我问的是实际数据，不是之前的资料。”
采购负责人张了张嘴，连忙点头。
“明白，我马上重新核对。”
“还有，把目前能够调动的供应商分成三档，按照供货速度、稳定性和价格分别列出来。”
“好。”
采购负责人离开后，销售部和仓储部的人也先后进来。
肖宇没有让他们解释过去的问题，只让每个人把自己部门掌握的真实情况整理出来。
到了下午五点，办公室里已经堆满了新的数据。
有人忍不住说道：“陆经理，之前的方案不是已经做过了吗？现在全部推倒重来，会不会来不及？”
肖宇头也没抬。
“如果原来的方案有用，鼎盛就不会暂停合作。”
那人立刻闭上了嘴。
肖宇继续核对手里的表格。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快，而是不能再错。”
他从下午一直忙到下班，整整几个小时没有离开电脑前。
公司员工一个个收拾东西离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肖宇却把所有资料全部装进文件袋，带回了住处。
晚上九点，出租屋的灯才亮起来。
肖宇将资料铺满桌面，继续完善方案。
他把鼎盛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逐项列出，再在后面写上具体解决方式。
损失承担方案。
数据复核制度。
供应商分级管理。
分批供货流程。
运输节点监控。
付款与验收安排。
违约责任划分。
每一项都不能只写一句保证，必须拿出能够执行的细节。
凌晨一点，方案完成了第一版。
肖宇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又删掉了几处过于理想化的承诺。
鼎盛最不需要的，就是恒通再给他们一张看起来漂亮、实际却无法执行的空头支票。
他重新调整了赔偿比例，又把后续供货拆成多个阶段。
每一个阶段都设置验收标准，下一批货物必须在上一批确认无误后才能启动。
这样一来，鼎盛的风险能够被控制，恒通也不用一次性承担全部压力。
凌晨三点，第二版方案完成。
肖宇揉了揉眉心，继续检查。
他没有在意外界如何议论，也没有想过别人会不会认为这个项目已经失败。
从接手鼎盛项目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只放在一件事上。
拿出一份让鼎盛无法拒绝的方案。
第二天上午，恒通内部依旧有人观望。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吧？”
“听说鼎盛明天下午就要最终答复。”
“陆经理还没出来。”
“他昨晚带资料回家了，估计忙了一夜。”
“就算忙一夜，也未必能把这项目救回来。”
员工们嘴上议论，手里的工作却没有停。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他们想知道，肖宇这次究竟是一步登天，还是替马文涛接下这个烂摊子。
与此同时，北海市刑侦支队。
吴磊将几张监控截图放在桌上，办公室里的警员全都围了过来。
“目前可以确定，南港发现的农民工模样男子，和云城市监控里的可疑男子，是同一个人。”
吴磊指着其中两张照片。
“虽然两次出现时，他的衣服和脸部状态都有变化，但身高、肩宽、右脚落地习惯，以及走路时身体前倾的动作完全一致。”
周强拿过照片，沉声道：“那他从哪里来的？”
“我们顺着车辆和道路监控继续查，发现他最早出现在青山村附近。”
吴磊调出一段大巴车监控。
画面中，一个穿着旧衣服、戴着帽子的男人站在路边，等到大巴车靠站后，低着头上了车。
“这辆大巴从青山村出发，进入北海市城区。”
周强眼神一沉。
“也就是说，他是从青山村坐大巴进来的。”
“对。”
宋家锐看着画面，没有立刻开口。
周强却已经露出笃定之色。
“还查什么？这人就是肖宇。”
郑明也点头。
“连续换脸，现金交易，专挑监控盲区，还从村里坐大巴进城，除了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宋家锐将画面暂停。
“先去青山村走访。”
“还要走访？”周强皱眉，“线索已经这么明显了。”
“明显不等于证据。”
宋家锐语气平静。
“先确认他在村里有没有留下身份痕迹，见过什么人，住过什么地方。”
一行人很快赶到青山村。
警方挨家挨户询问，村民们听说是在找一个穿着破旧、像农民工一样的男人，纷纷摇头。
“没见过。”
“我们村里没有这个人。”
“最近倒是有外地人来过，不过都是路过，没人在村里住。”
“这个模样的男人，我真没见过。”
连续走访了十几户，得到的答案几乎完全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能提供他的住址。
一名村民想了想，说道：“那天大巴车在村口停过一会儿，但上车的人不少，我没注意到有没有外地人。”
“他有没有和谁说话？”
“没有印象。”
“有没有人在村里买过东西？”
“要是买东西肯定有记录，可我们这几家店都没见过他。”
周强从村民家里出来，脸色更加难看。
“他根本没在村里停留。”
“所以才说明他是外来者。”郑明说道，“而且他故意穿成农民工模样，就是为了让人觉得他属于这里。”
周强冷声道：“刻意伪装身份，避开监控，再利用大巴进城。不是肖宇还能是谁？”
吴磊也拿着走访记录走了过来。
“我们问过村口几家商铺，没人见过他。大巴司机也说，这个人上车后一直低着头，没有和其他乘客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