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里范围，一共两百七十六个有效摄像头，按照现在这个速度，至少还要排到明天中午。”
小罗低声道：“还不算那些画面损坏的。”
“损坏的也要看。”郑明说道，“哪怕只有几秒能用，也可能藏着线索。”
周强靠在椅背上，眼里全是血丝。
“全国通缉令都发了，结果一个举报电话都没有。”
旁边的民警抬起头。
“周哥，举报电话不是没有，是没有有效线索。刚才接到三个，说有人在网吧看着像，过去一查都是普通人。”
周强冷笑一声。
“全国通缉令，听着声势挺大，实际上连个能用的举报线索都没有。”
“老百姓根本没见过肖宇本人。”小罗说道，“而且他现在很可能已经换了脸，光看通缉照片，谁也认不准。”
“那这通缉令有什么用？”周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名字能对上吗？脸能对上吗？难道街上每个长得像的人都抓回来问一遍？”
没人回答。
这句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
通缉令可以扩大搜索范围，却不能替他们凭空制造线索。
一个可能已经易容、又刻意避开监控的人，藏进一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城市，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宋家锐一直坐在最前面的电脑旁。
他没有参与抱怨，只是在不同监控画面之间来回切换。
每当有人发现疑似目标，他都会亲自看一遍。
脸部不清楚，就看肩宽。
肩宽接近，就看步态。
步态相似，再看他是否有观察周围的习惯。
可这些人最终都被一一排除。
凌晨两点，最后一组监控也播放完了。
技术员摘下耳机，疲惫地说道：“宋队，三公里内暂时没有发现能确认的目标。”
“暂时？”周强问道。
“所有有效画面都排完了，没有人从汇丰眼镜店附近直接走出来，也没有拍到那个男人之后进入车站、商场或者酒店。”
周强盯着屏幕，脸色难看。
“也就是说，人没了？”
“从监控里消失了。”技术员纠正。
“这和没了有什么区别？”
郑明住他的肩膀。
“别急。”
“我怎么不急？”周强压低声音，“从南港追到云城，好不容易锁定这条线，结果三公里监控全排了，什么都没有。这个肖宇到底是人还是空气？”
“注意说话。”宋家锐沉声道。
周强抿住嘴，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低下头。
宋家锐看着屏幕上的巷口画面，缓缓说道：“没有出现在监控里，不代表他离开了这片区域。”
郑明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还在三公里范围内？”
“有这个可能。”宋家锐点头，“从网约车下车到进入巷子，中间没有多余停留。他既然特意选择这个位置下车，就说明他提前知道附近监控分布。”
“他可能在巷子里换了路线。”小罗说道，“也可能进入了周边小区。”
“还有临街商铺的后门、地下车库、旧楼楼道。”郑明接过话，“这些地方很多没有监控，进去之后，单靠现有录像很难继续追。”
周强皱眉：“那就把范围扩大。”
宋家锐看向地图。
“扩大到十公里。”
技术员愣了一下：“十公里范围内的监控数量会增加很多，光有效摄像头可能就超过两千个。”
“那就分组排查。”宋家锐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按照道路、车流和步行路线分开，把重点放在汇丰眼镜店周边的出入口。”
周强问道：“只查监控？”
“监控继续查，实地走访也要同步进行。”
宋家锐拿起那张男子进入巷口的截图。
“眼镜店、便利店、附近商铺，还有巷子两侧的居民楼，明天天亮后全部走访。问清楚昨晚有没有陌生男人进出，有没有人租房，有没有人见过可疑车辆。”
“这么大范围，一个一个问？”
“一个一个问。”
宋家锐看着在场众人。
“我们现在没有更多选择。”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没人愿意承认他们已经陷入被动，可事实摆在眼前。监控没能追上，举报没有线索，司机也只能证明那名乘客去了云城市，却无法确认对方的真实身份。
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往下挖。
哪怕只是一家店的一句闲聊，哪怕只是一个居民无意间提到的陌生面孔，都可能成为重新接上这条线的突破口。
凌晨四点，技术组开始调取十公里范围内的监控资料。
一块又一块硬盘被搬进来，电脑屏幕重新亮起。
有人按照道路方向整理录像，有人建立时间表，有人把疑似目标出现过的地点标注在地图上。
周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郑哥，天亮后我带人去汇丰眼镜店附近。”
郑明点头：“我带另一组走访周边居民楼。”
小罗看着桌上堆满的资料，苦笑道：“这一趟下来，估计连小区保安养的狗都要问一遍。”
周强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准备材料。”
小罗立刻收起笑容，低头整理记录。
窗外的天色终于泛起一层灰白。
市局里，熬了一天一夜的民警们陆续站起身，揉着发酸的眼睛，收拾电脑、资料和走访表格。
郑明把最后一份监控清单夹进文件袋，拎起外套。
周强检查完随身记录本，转头看向仍旧亮着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刚走进巷口，身影便被黑暗彻底吞没。
周强盯了几秒，咬紧牙关。
“天亮以后，深入片区走访。”
而另一边对此毫不知情的肖宇刚走进恒通建材办公区，孙雨涵便从旁边快步迎了上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辰，你终于来了！”
肖宇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隽永的合作回款到账了！”
孙雨涵把文件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全是兴奋。
“整整一点五亿，一分不少，财务部刚刚确认到账。孙经理说这笔钱已经进入公司账户，今天早上就能完成核对。”
肖宇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回款记录，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到账就好。”
“你怎么这么平静？”
孙雨涵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