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涵看着肖宇，眼神一点点变得柔软。
“那你忙吧。”
肖宇抬头看她。
“嗯。”
“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孙雨涵竟然真的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追问，也没有站在门口磨蹭。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肖宇看了一眼门口，随后低头打开那份早已写好的执行方案，从容地按下了提交键。
另一边，云城市刑侦支队。
出租车公司的行驶记录终于被调了出来。
技术人员将车辆路线投到大屏幕上。
“车辆从城郊驶入市区，途中没有异常停留。”工作人员说道，“乘客最后在汇丰眼镜店附近下车。”
宋家锐立刻问：“具体位置？”
“汇丰眼镜店门口。”
“付款方式？”
“司机说，对方用现金支付。”
周强皱起眉。
“现金？”
“对，没有平台支付，也没有转账记录。”
大屏幕上的路线继续向前延伸。
男子下车后，没有在主街停留，而是沿着汇丰眼镜店旁边的小巷走了进去。
小巷入口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画面里，男子压低帽檐，快速拐进巷子。
技术人员调出后续监控。
小巷里面没有摄像头。
周围几家商铺的监控，也只拍到巷口位置，无法覆盖内部。
男子进入巷子后，彻底消失在监控盲区里。
周强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是监控盲区。”
郑明沉声道：“从老桥城中村到云城市，再到这里，他每次都在挑监控覆盖不到的地方走。”
“全程用现金。”周强咬紧牙关，“不走平台，不留转账记录，专门避开监控，还知道怎么进入盲区。”
他回头看向宋家锐，眼中的怀疑已经变成了笃定。
“宋队，这个人就是肖宇。”
“这些特征太明显了。”郑明也沉声说道，“普通人不会这么走，更不会全程用现金。”
周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还真以为自己能一直躲下去。”
宋家锐盯着那段巷口监控，脸色沉静，没有立刻下结论。
可对方专挑监控盲区、全程使用现金的行为，已经和逃犯的行动特征高度吻合。
他伸手指向屏幕。
“调取汇丰眼镜店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监控。”
周强立即点头。
“全部调？”
“全部调。”宋家锐语气坚定，“街道、商铺、路口、停车场，一个都不能漏。”
“如果监控里找不到呢？”
“那就走访调查。”宋家锐看向众人，“沿着这条线，把他出现过的每个位置都查清楚。”
周强重重点头。
“明白。”
宋家锐拿起桌上的路线记录，声音冷硬。
“这个人的行踪，必须给我挖出来。”
云城市警方随即扩大范围调取监控。
一份又一份海量录像被送到刑侦支队，工作人员分组接收、分类整理，随后按照时间和地点逐段拆分。
大屏幕前，技术人员逐帧回放。
街道监控、商铺监控、路口监控和停车场监控接连亮起。
周强、郑明和小罗各自守在电脑前，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戴帽子、背包或身形相似的人。
海量监控一送进云城市刑侦支队，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夜不会轻松。
三公里范围内，街道、商铺、路口、停车场，甚至周边小区的门禁摄像头，全部被调了出来。
技术人员先按照时间排序，再按照区域分组。每一组录像都要从男子进入汇丰眼镜店旁边巷子的时间开始，逐段往后排查。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
每一次发现疑似目标，工作人员都会立刻暂停，放大，截取正面、侧面和背影，再和肖宇的身高、体型、步态进行对比。
可三公里范围内，监控盲区实在太多。
有些街道只有一个摄像头，镜头刚好对着路口，巷子里却看不见。
有些商铺的摄像头画面模糊，晚上灯光一照，行人的脸全都变成一片白。
还有一些小区，摄像头年久失修，画面时不时卡顿，偏偏最关键的几分钟就停在了黑屏上。
“暂停！”
周强突然喊了一声。
小罗立刻按下暂停键。
画面里，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从便利店门口经过，背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
周强俯身靠近屏幕。
“放大脸部。”
技术员调整画面，男人的脸逐渐被放大，可一放大，像素便彻底糊成一片。
“换角度。”
“没有了。”技术员摇头，“这段监控只有这个方向，前面被广告牌挡住，后面出了摄像头范围。”
周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咬牙道：“把他前后三分钟的画面都调出来。”
“已经调了。”小罗说道，“他从便利店出来后，往东走了二十多米，经过一辆面包车，随后就进了旁边的巷子。”
“巷子里面呢？”
“没有监控。”
周强一拳砸在桌面上。
“又是巷子！”
旁边的郑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声音低沉：“先排除。”
“这还怎么排除？”周强压着火气，“身高像，体型像，背包也像，结果每次只要接近关键位置，后面就全是盲区。”
郑明看着屏幕，沉声道：“不像就是不像。不能因为我们想抓到他，就把每个戴帽子的人都当成肖宇。”
周强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再争辩。
昨天小罗抓错外卖员的事，所有人都记得。
警方现在最缺的不是怀疑，而是能够真正锁定身份的证据。
可问题是，肖宇显然比他们更熟悉如何避开监控。
云城市的老城区道路复杂，小巷交错，很多居民楼和商铺之间没有明显界限。只要从一个巷口拐进去，再换一条路出来，前后监控很可能完全接不上。
更麻烦的是，警方拿到的是周边三公里的所有监控，不是一段完整录像。
每个摄像头都像一块孤零零的拼图。
想把那个人找出来，就必须把几百个摄像头里的画面，按照时间和方向一点点拼在一起。
这份工作，没人敢快。
快一秒，就可能漏掉一个关键画面。
于是，所有人只能盯着屏幕，逐帧往后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上十点。
十一点。
凌晨十二点。
桌上的盒饭已经凉透，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没人真正吃上几口。
郑明拿起一份新的监控清单，看了一眼上面的数量，眉头紧紧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