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参崴回来之后,楚天宇在县城歇了几天,把那些钱归置归置,存进了银行。
十五万,加上之前攒的,他手里有三十多万了。
这年头,万元户都稀罕,三十多万是啥概念?整个县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三癞子和刘大棒子天天围着他转,看他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三癞子说:“天宇哥,您这钱,够花几辈子了。”
楚天宇笑了。
“几辈子?这才哪儿到哪儿。”
......
三月十五那天,楚天宇开车回了屯子。
车刚停稳,林月英就从屋里跑出来。
“天宇,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
楚天宇说:“娘,我去办点事儿。”
林月英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
“瘦了。又瘦了。”
楚天宇笑了。
“娘,没事儿。瘦点精神。”
......
进了屋,楚汉林正坐在炕上抽旱烟。看见儿子进来,他放下烟袋。
“回来了?”
楚天宇点点头。
楚汉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天宇,你也不小了。”
楚天宇愣了愣。
“爹,您说啥?”
楚汉林说:“我说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楚天宇明白了。
他爹这是催婚呢。
他笑了。
“爹,我正想跟您商量这事儿。”
......
楚天宇把想法说了。
他想去郭家提亲。
楚汉林听完,点点头。
“行。该去了。”
林月英在旁边说:“那得准备准备。聘礼啥的,不能少了。”
楚天宇说:“娘,我都准备好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打开。
里头是一沓钱,还有一对金镯子。
“一万块,一对金镯子。”
林月英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块?”
楚天宇点点头。
楚汉林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笑了。
“行,你小子,有出息。”
......
第二天一早,楚天宇就去了郭家。
郭金堂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进来,放下斧子。
“天宇?你咋来了?”
楚天宇说:“郭叔,我来提亲。”
郭金堂愣住了。
“提......提亲?”
楚天宇点点头。
郭金堂看着他,忽然笑了。
“进屋说,进屋说。”
......
屋里头,马俊花正在纳鞋底子,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楚天宇进来,她愣了愣。
“天宇?你咋来了?”
楚天宇说:“婶儿,我来提亲。”
马俊花手里的鞋底子差点掉地上。
郭立夏从里屋出来,听见这话,脸腾地红了,转身就要跑。
楚天宇叫住她。
“立夏,别跑。”
郭立夏站住了,低着头,脸红红的,不敢看他。
......
楚天宇坐下,把那个红布包打开。
一万块钱,一对金镯子,摆在炕上。
郭金堂看着那堆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马俊花也愣住了。
郭立夏偷偷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楚天宇说:“郭叔,婶儿,我跟立夏的事儿,您二老都知道。今儿个我来提亲,就是想求您二老把立夏嫁给我。”
郭金堂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楚天宇,说:“天宇,你是个好孩子。立夏跟了你,我放心。”
马俊花在旁边抹眼泪。
“天宇,婶儿没看错人。”
郭立夏低着头,眼泪也下来了。
那是高兴的泪。
......
郭金堂说:“天宇,咱得定个日子。”
楚天宇说:“郭叔,您看啥时候好?”
郭金堂想了想,说:“五月吧。五月十八,好日子。”
楚天宇点点头。
“行,就五月十八。”
......
从郭家出来,楚天宇站在院子里,长长出了口气。
事儿定了。
五月十八,娶立夏。
他想着想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
晚上,林月英做了一桌子菜。
楚汉林喝了一盅酒,看着儿子,说:“天宇,你长大了。”
楚天宇笑了。
“爹,我早就长大了。”
楚汉林又喝了一盅。
“行,往后这个家,就靠你了。”
......
夜深了,楚天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的事儿,想起郭立夏那张红红的脸,想起她低头时害羞的样子。
五月十八,还有俩月。
快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外头,北风呼呼地刮。
屋里头,炕烧得滚烫。
大黑趴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守着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