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和柳含烟从空间裂缝中出来，已然出了天外天。
两人站在星空之中，周围是灰蒙蒙的混沌气流。
柳含烟抬手间撕开一条空间裂缝，然后一把拉住墨玄：“走，回神界。”
墨玄还没来得及问“你知道路吗”，就被拽进了裂缝。
一阵眩晕之后，两人落在了玄天神庭的广场上。
广场上铺着白玉石板，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没有。
显然，值守的人把这里打理得不错。
墨玄深吸一口气，熟悉的、稀薄得让人想打喷嚏的神界神气涌入肺腑。
他差点感动哭了。
在天外天待了一年多，天天被浓稠得像粥一样的神气冲刷，他都快忘了神界神气那股清汤寡水的味道了。
两人刚站稳，广场角落里一个拿着扫帚的老头就看到了他们。
那老头是玄天神庭执事长老之一，姓木，神皇初期的修为，负责广场的日常维护。
他看到墨玄和柳含烟从空间裂缝中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
“鬼啊！”木长老尖叫一声，扫帚扔出去三丈远，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神主大人！太上长老！二位仙逝了就不要回来吓唬属下了！属下给二位烧过纸了！真的烧了！还烧了三筐纸钱！”
墨玄的嘴角抽了抽。
柳含烟一双杏目睁得老大。
“这位长老。”墨玄走上前去，“你没看错，我们没死。”
木长老的尖叫声又拔高了一个度：“啊……太上长老，我与您无冤无仇，您去找别人吧！”
他被惊吓得忘记了腾空飞行，爬起来就跑，跑了几步又觉得不对，回过头来，哆哆嗦嗦地打量了墨玄和柳含烟半天。
神主大人那张脸他认识，太上长老那张脸他也认识。
可传闻不是说这两位死在外面了吗？东域那边还搞了个盛大的葬礼，衣冠冢都立了，白幡挂了几百串，各种乐器轮流吹奏。
特别是东海神宫宫主海天阔在葬礼上哭晕过去三次，这事整个神界都知道。
“真……真是神主大人和太上长老？”木长老的声音在发颤。
“如假包换。”墨玄朝他笑了笑。
木长老又看了半天，确认这俩人有影子，说话有热气，行为举止也没有异样，这才壮着胆子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木有福，参拜神主大人！参拜太上长老！二位能活着回来，属下……属下……”
他“属下”了半天，憋出一句：“属下把扫帚捡回来。”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去捡扫帚了。
……
两道强大的气息降临玄天神庭，惊动了白冰神主和坐镇玄天神庭的夏云、夏青、夏荷三位长老。
四道身影齐掠而至。
白冰神主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柳含烟。那力度，柳含烟差点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婆婆！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白冰神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她抱着柳含烟，脑袋埋在柳含烟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她的眼睛，从柳含烟肩窝的缝隙里往外瞟，一直瞟着墨玄。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欢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墨玄被她盯得有点发毛，干咳了一声：“白冰神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冰神主的声音闷闷的，还埋在柳含烟肩膀上。
夏家三位长老站在旁边，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夏云长老那双碧潭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夏青和夏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这两人不是在极地冰川失联了吗？
极地冰川凶险异常，按理说这两人不可能活着出来。
可是，他们不但活了下来，还离开了天外天，回到了神界。
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从极地冰川幸存下来就已经很意外了。而他们二人没有八大家族子弟特有的神魂印记，进入天外天容易，再想出来，根本不可能。
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夏云长老。”柳含烟从白冰神主的熊抱里挣出来，朝夏云拱了拱手，“让您担心了。”
“柳神主……”夏云长老张了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活了数亿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
一阵寒暄后，一行人回到玄天神庭主殿。
柳含烟坐上主位。
白冰神主坐在她旁边，眼睛还时不时往墨玄那边瞟。
墨玄坐在右侧第一排，端着茶杯，一脸淡定地喝着茶。
夏云、夏青、夏荷三人坐在左侧，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柳神主。”夏云长老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二位进入极地冰川后，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什么整整一年都无人从极地冰川中出来？”
柳含烟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她将极地冰川中遇到的各种危险，挑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冰甲熊、冰甲蜥、冰蟒、冰蛛、极地寒气、阵法陷阱……说得绘声绘色，听得夏云长老连连点头。
可凡是与冰蛟王有关的事情，她一个字都没提。
冰宫、锁灵环、太虚镇渊封天阵、冰蛟王脱困，这些事她烂在了肚子里。
夏云长老听完，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二位是如何离开天外天、回到神界的？”
柳含烟刚要开口，墨玄赶紧抢在前面：“秦家长老秦远山送了我们秦家的神魂印记，所以才能够自由进出天外天。”
说话间，他看了柳含烟一眼。
柳含烟顿时会意，她面不改色地附和道：“对……秦远山长老给了我们神魂印记。”
夏云长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远山？秦家的三长老？神魂印记这种东西，八大家族的子弟的确是人手一枚，可那么重要的东西岂能说送就送？
话又说回来，这两人是怎么用别人的神魂印记进出天外天的？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墨玄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夏云长老，天外天现在的情况，您可能还不知道……”
夏云长老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商、韩、魏、赵、周，五大家族已经覆灭。”墨玄的声音很平静，“现在的天外天，只剩下夏、秦、楚三家了。三家加起来，只剩几百人。始神境大能，只剩楚家太上长老楚天都一人。”
夏云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夏青和夏荷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什么？”夏云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五大家族……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