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边,”冷月突然低声道,“那几个,气息很强。”
墨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前排有几个弟子,站得笔直,气息深沉,至少是开元三四重的境界。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淡漠,随即转了回去。
“应该是大家族的子弟,或者早就被内定的天才。”墨玄猜测。
正说着,突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哗——”
人群一阵骚动。
那是一个白衣白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仙风道骨。
他从天而降,不是跃下,而是真正的御空飞行——双脚离地三尺,缓缓飘落。
能长时间御空飞行的,至少是金丹强者!
老者落在殿前高台上,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当扫到后排的冷月和张霸王时,他的目光明显停顿了片刻。
墨玄心里“咯噔”一下。
他注意到老者眼中闪过的疑惑……
那眼神分明在说:淬体境?而且还有个淬体五重?凌云剑宗没落到这种程度了?
但老者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稍作停顿后,便恢复了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老夫周清风,内门传功长老。今日起,负责传授你们《凌云剑诀》。”
周清风顿了顿,继续说:“《凌云剑诀》是我凌云剑宗立派之根本,内门弟子可学上半部,共分五式。今日传你们功法口诀和第一式:云起龙骧。”
他抬手,一柄普通铁剑出现在手中。
“看好了。”
周清风缓缓挥剑。
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起初轻柔如云,渐渐加速,到最后剑势如龙,虽然没动用灵力,但隐隐有风雷之声。
“云起龙骧,是凌云剑诀的起手式。讲究蓄势待发,如云初生,如龙潜伏。剑出时由柔转刚,看似轻飘,实则暗藏雷霆……”
周清风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心法口诀。
台下弟子个个听得聚精会神,有的甚至拿出玉简记录。
只有墨玄,坐在后排,表情有点古怪。
这功法口诀……这招式……
他早就从师父那里学会了啊!
而且师父教的版本,好像比周长老讲的还要详细一些,多了几个运力的小技巧。
李青阳老头当时是这么说的:“宗门公开传授的版本是简化版,真正的精髓,都在老夫这儿。”
墨玄看着台上周长老的演示,又想起师父在地牢里一边比划一边讲解的样子。
两个版本对照,果然,师父教的更精妙。
这就尴尬了。
他现在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
听吧,早就会了,实在无聊;不听吧,这可是传功长老,万一被发现开小差,说不定会被罚。
墨玄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正襟危坐,眼睛看着台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实际上,暗地里运转《吞天噬地诀》,开始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
虽然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吸收不了多少,但也聊胜于无。
总比干坐着强。
一缕缕微弱的灵气被他吸入体内,慢慢炼化。
这个过程很隐蔽,加上他坐在后排,倒也没人注意。
旁边的冷月和张霸王就不同了。
冷月听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清风的每一个动作,嘴唇微动,默记口诀。
她淬体八重,离开元境只有一步之遥,这《凌云剑诀》对她来说正合适。
张霸王……张霸王也很认真,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有点痛苦。
那些口诀对他来说太过晦涩,什么“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什么“云从龙,风从虎”……他听得云里雾里,但又不敢走神,只能拼命记。
一上午就这样过去。
周清风讲完口诀和招式,让弟子们自行练习。
他自己则在高台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但偶尔睁眼扫视,看看有没有人偷懒。
墨玄装模作样地比划了几下,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周清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新弟子的悟性很满意。
他不知道的是,墨玄一边比划,一边还在偷偷修炼。
中午休息时,张霸王瘫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狗蛋,那些口诀你记住了吗?我怎么记了前面忘了后面……”
“多练几遍就好了。”墨玄安慰道。
冷月则在一旁默默比划着剑招,虽然手中无剑,但动作已经有模有样。
“冷月师姐好厉害。”张霸王羡慕道。
冷月动作一顿,看了墨玄一眼,淡淡道:“墨玄的剑招,更标准。”
“啊?”张霸王一愣,看向墨玄。
墨玄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就是瞎练的。”
“是吗?”
冷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午继续练习。
墨玄依然一边练剑一边偷偷修炼,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又炼化了一丝灵气。
虽然微不足道,但积少成多嘛。
日落时分,第一天的传功课结束。
周清风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后好生练习,下次传功时检查。若有不懂,可来传功殿询问。”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传功长老讲的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三日后,也许是一个月后,也许是半年后……
回去的路上,张霸王还在念叨那些口诀。
冷月沉默不语,似乎在回味今天的收获。
墨玄走在中间,感受着体内又增长了一丝的灵力,心情很好。
他突然想起师父说的断魂崖。
现在他是内门弟子了,行动更方便。也许……可以找个时间去探一探?
“狗蛋,你想什么呢?”张霸王捅了捅他。
“没什么。”
墨玄回过神,笑了笑,“我在想,内门的伙食应该比杂役部好吧?”
“那肯定啊!”
张霸王眼睛一亮,“听说内门的膳食堂有灵米、灵兽肉,还能点菜!”
冷月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三人越走越远,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传功殿里,周清风站在窗前,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那个叫墨玄的小子……”
他喃喃自语,“剑招倒是标准,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太标准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反正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观察。
他却不知道,这个“不对劲”的弟子,正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悄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