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锁剑阵与万罗蚀灵阵,轰然合收!
数十名玄影卫足踏奇门,身形流转如幽林鬼影,一身真气尽数灌注长剑。
幽青剑气自诸人剑身升腾,凌空编织,化作万千交错剑丝,层层叠叠织成一张笼罩丈许空间的巨大剑网,寒气刺骨,每一缕剑丝都蕴藏锁脉封气之能。
另一侧太师府修士,以灰袍老者为阵枢。
老者手握白骨笏板,口中低诵咒文,一道道赤红焚灵灵光、灰黑蚀神瘴气自众人体内奔涌而出,化作无数蠕动灵蛇,蜿蜒穿梭,向着阵中心缠绕而去。
一者锁肉身经脉,一者蚀神魂本源。两大杀阵相辅相成,一刚一柔,硬生生将残剑周身活动范围挤压至不足两丈。
卫苍立身玄阴锁剑阵阵眼,双手飞速掐动印诀,幽蓝真气源源不断灌入大阵。
剑网之上,锋芒暴涨,剑丝之间噼啪作响,不断压缩内部空间。
岳沉渊执剑镇守万罗蚀灵阵枢纽,银白剑意引动瘴火灵丝,丝丝缕缕,如附骨之蛆,朝着残剑周身钻噬。
残剑静立阵心,岿然不动。
剑网与蚀灵瘴丝撞在他体外那层暗淡剑意护罩上,瞬间密密麻麻的凹陷成片浮现,仿佛一张皮囊被万千尖针不停刺击。
凹陷顺着剑意表层蔓延、联结,不断侵蚀、消解他的护体剑罡。
“成了。”卫苍低声吐出二字,眼底掠过一抹笃定。两大阵法同时起效,持续消磨对方真元神魂。
照此推演,不出一炷香,残剑残存力量便会被大阵消磨殆尽。
岳沉渊眉头微松,持续引导蚀灵灵丝渗透,同时心神高悬,一刻不停观测阵中老者气息起伏,不敢有半分松懈。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的刹那,残剑忽然笑了。
不再是先前那种藏着算计、淡然从容的老者轻笑,而是张狂、森冷,带着挣脱牢笼的桀骜大笑。
“区区两阵,也想磨杀域外剑魔?可笑!”
话音落,他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两道阵法交汇之处,骤然浮现一枚细小的漆黑漩涡!
魔功:万渊吞元剑
此乃域外魔头寄附残剑躯壳之后,融合剑道本源与域外吞噬之力修成的魔功。
漩涡初时仅指甲大小,缓慢旋动,却自带吞噬万物的霸道吸力。
玄阴锁剑阵交织的幽青剑丝一靠近,便被狠狠扯入漩涡之中,寸寸崩断,消融湮灭。
太师府那赤红灰黑的蚀灵瘴蛇同样难逃,不管是缠在残剑体表,还是凌空游走的灵丝,尽数被无形引力拖拽,投入掌心黑洞。
“不好!他在吞噬阵力!”岳沉渊瞳孔骤缩,手腕猛振,银白剑气爆发,试图斩断大阵与残剑之间气机牵连。
可魔涡吸力牢不可破,断去一缕,立刻便有新的瘴丝补上来,源源不断送入对方掌心。
卫苍心头巨震,印诀急速变幻,想要调转玄阴锁剑阵的攻势,脱离缠斗。
奈何玄阴锁剑阵一旦成型,阵眼只能调控强弱,无法瞬间停转。
源源不断的剑丝被魔涡抽离,每吞一缕,剑网的坚固程度便跌落一分。
万渊吞元剑的魔涡疯狂扩张,从指甲大小,暴涨至拳头,转瞬化为脸盆巨洞。
石窟之内狂风骤起,卷起碎石尘土、散落剑气残芒,化作小型龙卷。
所有卷入漩涡之物,都被域外魔力碾成最纯粹的本源能量,顺着无形通道汇入残剑体内。
“撤阵!全员速退!”卫苍厉声咆哮,当机立断斩断自身和阵眼的气机联系,纵身跃出大阵核心。岳沉渊同步抽身,弃了万罗蚀灵阵枢纽。
可已经晚了。
失去阵眼掌控,两大阵法彻底失控,狂暴的能量洪流反倒加速涌入魔涡。
残存剑丝、蚀灵瘴气被吞噬一空,无形吸力更是顺着气机追索,直扑每一名布阵修士。
修为浅薄的玄影卫、太师府修士首当其冲,浑身气血真气不受控制向外流失,面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身苦修修为转眼被抽去大半。
余下之人惊骇狂奔,可那域外魔力锁定气机,如跗骨之蛆,无论逃向石窟哪个角落,都难以挣脱拉扯。
片刻之后,残剑掌心缓缓收拢,漆黑魔涡轰然消散。
他缓缓转动脖颈,骨节发出“咔咔”震响。原本枯槁干瘪的皮肤之下,一层诡异暗红血光缓缓流淌,好似干涸百年的河床重被血河浸润。
方才被大阵持续压制的剑意再度升腾,较之破链之时,更加雄浑、霸道,还缠绕着令人心悸的域外魔气。
卫苍、岳沉渊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骇。
他们本想借阵法消耗对手,不料反给这魔头送了养料。
对方非但没有力竭,反而借着大阵之力,魔功更进一步!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卫苍横剑身前,声音沉冷,警惕拉至顶峰,“这吞噬之力,绝非中土剑道功法!”
残剑缓缓抬首。
那张苍老面皮之上,岁月留下的褶皱正在快速舒展,枯老褪去,浮现出一种不属于凡俗修士的妖异红润。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此刻大半都被暗红魔光浸染,黑红流转,仿佛藏着一片吞噬星辰的深渊。
“我是谁?”
他放声狂笑,声浪在石窟来回撞击、轰鸣,不再是一人低语,而是无数异域杂音叠加共振,震得在场修士耳膜刺痛。
“残剑?那不过是这具躯壳旧日主人的名号!百年之前,云峰封印的那个剑修,神魂早已在锁链禁锢之中消亡殆尽!如今掌控这副皮囊的,乃是域外而来——吞界剑魔!”
他一步踏出,脚下碎石无需触碰,便自行碾作漫天齑粉。暗红魔气自周身毛孔喷涌而出,化作缭绕剑雾,无数细小魔剑虚影在雾气中沉浮、嗡鸣。
“当年那老东西云峰,自以为能凭锁链困我,劝我舍弃域外大道?简直痴人说梦!他趁旧主练功虚弱暗算,钉锁肉身,自以为磨得掉执念。殊不知,旧主神魂消散那一刻,便是我彻底扎根此躯之时!”吞界剑魔嘴角勾起狰狞弧度,目光狂傲扫过卫苍与岳沉渊,“数百年囚牢,我一直在等一个契机。等有人解开锁链,放我重临此界!”
他目光穿透人群,越过卫苍、岳沉渊,直直投向石窟后方的通道入口。
凌风、沈青衣、沐清三人正伫立在阴影之中,目睹整场阵战,心神俱震。
凌风心脏狠狠一缩。
方才目睹卫苍、岳沉渊两大高手联手布下杀阵围攻残剑,他心底确实掠过一丝快意。卫苍追捕他一路,屡次封脉擒拿,此刻强敌受挫,他难免生出一丝大仇得报的畅快。
可当吞界剑魔催动万渊吞元剑,硬生生吞噬两大阵法力量那一刻,那点快意瞬间冰消瓦解,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想起石室之中,自己信任眼前老者,亲手助其斩断锁链,将这头域外魔头释放出世。
那些关于归元一剑、地宫秘辛的话语,大半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自己,竟是释放魔头的推手。
巨大的自责、悔恨,混杂着危机降临的惶恐,在凌风心底翻涌。
丹田之内,血元胎剧烈震颤,赤羽青鸾的血脉本能躁动,玄冥不灭体的肉身感知到致命威胁,浑身皮肉隐隐发麻。
太极剑魂在丹田嗡嗡震颤,似在预警前方这股域外魔剑之力。
“你利用我。”凌风嗓音平静,可牙关紧咬,每一字都压着翻涌的情绪。自责、愤怒、后怕交织在一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番善意与求助,竟铸成如此大祸。
吞界剑魔望着通道处的凌风,暗红瞳孔中亮起猎人捕获猎物般的炽热光芒,放肆大笑:
“利用?小子,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讲的归元一剑之事不假,此剑确实藏在地宫深处,的确需要青鸾血脉方能开启封印。我只是懒得告诉你最重要的真相而已!”
他负手而立,周身魔剑虚影流转,气势狂放霸道,全然不再掩饰域外魔头的凶戾。
“你帮我破锁脱困,我许诺助你解开归元一剑禁制。这笔交易,本就各取所需。我何必提前坦白一切,让你心生忌惮、不肯动手?”
石窟之内气氛凝固到极致。
方才还是玄影卫、太师府联手围剿魔头,转瞬之间局势剧变。吞界剑魔、卫苍率领的玄影卫、太师府一众修士,三方人马,所有目光全部锁定通道口的凌风三人。
吞界剑魔的视线牢牢钉在凌风身上,眼底魔光愈发炽盛:“小子,你体内赤羽青鸾血脉不假。归元一剑需要它,我同样需要这一缕上古鸾血,助我彻底稳固躯壳,打开两界通道!乖乖配合我,事成之后,我可留你一条性命。”
话音一顿,漫天悬浮的魔剑虚影齐齐震颤,嗡鸣之声震彻石窟。
“若是敢拒……”
暗红魔气轰然暴涨,无数魔剑虚影对准通道口。无需多说,森冷的杀意已经弥漫整个石窟。
沈青衣上前半步,挡在凌风身侧,指尖剑意悄然蓄势。沐清面色发白,悄悄握紧护身法宝。
凌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悔恨,眼底情绪褪去慌乱,取而代之是坚定冷冽。
他亲手放出此魔,这份祸端,便由他来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