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谷的中年女子倒下了。
独眼中年人的剑从她的胸口刺入，剑尖从背后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不！”李长老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寒冰谷的弟子们脸色惨白，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失声痛哭。
中年女子的身体缓缓倒下，血染红了黑色的岩石。
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灰白色的天空，瞳孔一点点涣散。
独眼中年人拔出剑，血顺着剑身往下滴。
他的手在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对不住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没有选择。”
“叛徒！”李长老提剑冲上去，冰蓝色剑气化作一条怒龙，直奔独眼中年人。
独眼中年人举剑格挡，两柄剑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修为本就不如李长老，加上剑心受过伤，被一剑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没有退。
他咬紧牙关，催动剑气，黑色的剑光在剑身上流转，与李长老缠斗在一起。
狼王从荒龙头颅上跃下，黑色长剑指向冰极剑阵。
冰心站在阵眼中央，脸色凝重。
“稳住！不要乱！”
六道冰蓝色剑气在剑网中流转，将冲上来的劫修一次次击退。
但剑阵的运转出现了一丝凝滞，凌风毕竟刚学剑阵，配合上不如其他五人默契。
狼王的目光落在凌风身上。
他认出了这个少年。
沈冰澜带进来的人。
“破绽在这里。”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剑阵的左侧，黑色长剑刺向剑网的一个节点。
那是冰极剑阵的弱点。
狼王曾经是冰极剑宗的弟子，他练过这个剑阵，他知道这个剑阵的运转规律。
他知道阵眼是核心，但阵眼有阵眼的保护。
真正脆弱的，是阵眼与阵角之间的连接点。
黑色剑气刺入剑网，剑网开始剧烈震颤。
冰心的脸色大变。
“不要让他攻击那个位置！”
凌风挡在狼王面前，黑炎剑上赤金色火焰和冰蓝色寒气同时涌现。
冰火轮转。
红蓝漩涡从剑尖射出，直奔狼王的胸口。
狼王冷笑一声，黑色长剑横扫，一道黑色冰霜剑气将红蓝漩涡劈成两半。
余势不减，黑色剑气撞上凌风的胸口。
凌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凌风！”紫菱冲过来，紫色剑气刺向狼王的后背。
狼王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在剑身上，将紫菱连人带剑拍飞。
“天蛇剑诀？火候还不够。”
他转身，黑色长剑再次刺向剑网的节点。
这一次，没有人能挡住他。
黑色剑气贯穿剑网，剑网从节点处开始碎裂，像一面镜子被砸碎，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冰心的声音中带着绝望。
轰！！！
剑网彻底碎裂。
六道剑气同时溃散，五个冰极剑宗弟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冰心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剑阵，破了。
天空中，沈冰澜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到独眼中年人反水，看到寒冰谷的中年女子倒在血泊中。
她看到狼王破阵，看到冰极剑宗的弟子们倒地吐血。
地面战场，溃败在即。
她必须下去。
但她不能下去。
冰帝佩剑还在和血影缠斗。
佩剑的灵性已经大不如前，剑身上的光芒比刚才又暗淡了几分。
它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慢一丝。
血影也发现了这一点。
“你的剑灵在衰弱。”他冷笑，“再过一刻钟，你连天阶都保不住。”
他催动血屠剑，血色剑气化作一条血色巨龙，张开大口，朝冰帝佩剑咬去。
佩剑闪避，但速度慢了半拍。
血色巨龙咬住了剑身，血红色的光芒开始侵蚀佩剑的冰蓝色光芒。
佩剑发出尖锐的剑鸣，拼命挣扎。
沈冰澜咬了咬牙。
她不能等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符，捏碎。
玉符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射向佩剑。
“这是我封印在玉符中的一道剑意，能帮你撑一段时间。”
她转身，朝地面俯冲下去。
身后，冰帝佩剑吸收了那道剑意，剑身上的光芒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它撑不了太久。
沈冰澜的身影从天而降，冰蓝色长剑带起一道百丈长的剑芒，直奔狼王。
狼王举剑格挡，黑色冰霜剑气与冰蓝剑气碰撞。
轰！！！
两股力量炸开，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宽的大坑。狼王倒退数步，虎口发麻。
沈冰澜落在他面前，冰蓝色长剑指向他的咽喉。
“寒渊。”
“师父。”狼王嘴角微扬，“好久不见。”
“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子。”沈冰澜的声音很冷，“今天，我要清理门户。”
“清理门户？”狼王笑了，“师父，你当年就清理过了。我逃了，你没追上。今天，你确定你能追上？”
他剑势一变，黑色长剑上黑光大盛。
寒煞剑意，冰煞狂龙。
黑色的冰霜剑气从剑身涌出，化作一条黑色的冰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沈冰澜。
沈冰澜不退不让，冰蓝色长剑横在身前。
冰极剑宗秘技，冰封万里。
冰蓝色剑气化作一面百丈宽的冰墙，挡在身前。
黑色冰龙撞上冰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墙碎裂，黑色冰龙也消散了。
两人同时倒退数步，平分秋色。
“师父，你的冰封万里退步了。”狼王嘲讽道。
沈冰澜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李长老还在和独眼中年人缠斗，两人都受了伤，谁也奈何不了谁。
紫菱从地上爬起来，护在凌风身前。
冰极剑宗的弟子们挣扎着站起来，试图重新结阵，但伤的伤、残的残，已经无力再战。
血剑阁的劫修们开始反扑。
形势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