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设备侧面的检修面板上。
面板的固定螺栓有四颗，十字槽，需要螺丝刀拧开。
但楚明没有弯腰，也没有伸手去拿工具。
他只是看着那四颗螺栓。
然后，它们动了。
楚明的意识化作无形的触手，探入螺栓与面板的缝隙，将这四颗螺栓全部拧开。
检修面板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冷却管路。那里有上百个元件、几十条线路、错综复杂的焊点，如果是普通工程师需要用手电筒照着，用放大镜挨个检查。
楚明的念力已经探了进去。
那不是“看”，是比看更直接的感知。
他能“触摸”到每一个电容的温度，能“感受”到每一条线路里的电流流动，能“察觉”到焊点背后的金属晶格是否疲劳。
电路板的表面在他意识里铺开，像一张三维的地图。
某处，有一个焊点存在微小的虚焊。
某条线路，绝缘层有轻微的碳化。
某颗电容，容量衰减了3%。
全部被他捕捉到。
然后，他的意识开始操作。
万用表的探针被无形的力量拿起，精准地刺入测试点。
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电压正常，电流正常，但频率响应曲线存在偏移。
探针收回，放回原位。
他的意识同时探入控制系统的底层代码。
没有敲击，没有输入，那些字符就像直接流淌在他的思维里，找到频率算法模块，调出核心参数，将谐振频率的补偿系数从0.83修改为0.79，将反馈延时的阈值从2毫秒改为1.7毫秒。
一行行代码在他脑海中流过，被修改，被优化，被重新编译。
硬件维修，软件调试。
两件需要不同工具、不同技能、不同操作方式的工作，在他这里，同步完成。
屏幕上，系统自检完成。频率算法已更新。
第七次实验。
磁场爬升的过程变得平滑，那条绿线平稳地向前延伸。频率到达预定值时，没有抖动，没有毛刺，一切都像教科书一样完美。
但强度阈值卡住了。
屏幕上，磁场强度的数字在9.8万高斯的位置停滞不前。
楚明的意识同步“触碰”到了那个瓶颈，线圈材料的纯度不够，电流再大也冲不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第十一次。
楚明的指悬在启动键上方。他的双手同时搭在两个操作面板上，左边控制主设备，右边控制辅助监测阵列。他的意识已经扩散出去，覆盖了整间实验室，十七台设备，三百多个传感器，全部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按下启动键。
嗡~
磁场爬升。频率校正。电流阈值，数字越过10万高斯，继续向上。
楚明的呼吸停了一瞬。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信号。
很短。
0.0001秒。
但楚明看到了，不只是看到，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那个信号，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那道信号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眼底，瞳孔骤然收缩。同时，他的意识已经将它层层剥开——频率、波长、能量分布、产生条件、维持时间......
0.0001秒的时间里，他完成了一个团队需要分析一周才能得出的结论。
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连带着太阳穴都在跳。
“可行。”
楚明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恒温柜。
银白色的柜门，上面嵌着一块小小的液晶屏，显示着当前温度：零下十五度。
他用指纹解锁，柜门弹开，冷气扑面而来，里面躺着一卷银灰色的材料。
那就是早就准备好的量子级别的精密工艺的超导线圈体。
阳光高照。
那卷银灰色的材料，此刻正装在设备的核心位置。
从昨晚到现在，楚明没合过眼。
此刻他再度按下启动键。
这一次的声音不一样。
不是低吼，是那种高频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震动，像成千上万只蜂鸟同时扇动翅膀。
屏幕上，磁场强度数字向上狂奔。
他的意识同步监控着所有数据，一切正常。
10万高斯、20万、50万-10^5特斯拉。
阈值突破了。
真空腔体内，光线开始扭曲。不是比喻，是真的扭曲——观察窗后面，空气像被烧灼的柏油路面一样波动起来，光线弯曲，颜色偏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间本身。
一道只有头发丝细的空穴流，在腔体中央成形。幽蓝色的光，细得像用笔画出来的线，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方向可控。没有湮灭。
0.3秒。
短到还没来得及眨眼。
但在这0.3秒里，楚明的意识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测量，频率稳定，能量输出达到预期，空间曲率变化符合理论模型
然后那道细线消失了，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但楚明知道它存在过。
他关掉设备，轰鸣声缓缓降下去，最后归于寂静。
“真空极化的可控诱导已经完成，完成后续的工作，就能研发出我想要的那门武器了。”楚明喃喃自语道，“不过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还是得组建属于自己的研究团队才是。”
......
楚明关上实验室的门，转身就看见范心雨靠在走廊墙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哟。”范心雨抬起眼皮，“大忙人，舍得出来了？”
楚明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愣了一下。
范心雨站直身子，走过来，边走边笑，那笑容不太对劲，皮笑肉不笑的：“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我寻思着你在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项目呢，结果就在这儿站着干等，都等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
“我……”楚明有些无话可说。
“入神了，是吧？”范心雨替他把话说了，“知道，搞研究的都这样，一入神外面地震海啸也不知道。理解，特别理解。”
楚明有些尴尬，他其实看到消息了，只是在搞研究不爱回，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抱歉。”
范心雨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题挥散：“行了，说正事。你那套功法，在联邦里是传开了，上头的人很满意。托我带个话，希望你好好修炼，尽快写出后续，多写点，别拖。”
“知道了。”楚明点了点头，“这种事儿你发个消息就行，不用专门跑一趟。”
范心雨没接话，走过来，和楚明靠的很近，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幽幽的：“其实吧~”
楚明看着她，不知道她想整啥花招？
范心雨压低声音：“我就是想问问你，后续写没写？你要是有啥后续功法？先给我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