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楚明的手掌，那只手已经重新垂落，指节分明，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她又看向楚明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没有一丝想要解释的意思。
“你是不是……”时明夏的声音微微发颤，“一开始就会这个生命真意？”
楚明没答。
他继续收拾行李。
“没啥事你就退下吧。”楚明头也不回，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时明夏站在原地，攥紧了手指。
她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奉命“监督”楚明，他这一个月以来，除了看着那书啥也没干，仿佛是不在意考核。她已经想好了，这次考核楚明必会出丑，然后连续几个月考核不合格就可以剥夺他的资格。
可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难道他背地里偷偷修炼了？还是说原本就会生命真意？
时明夏总觉得自己被做局了，又想起了另一件正事，“你打算要去学院了？”
这一次不是询问，是陈述。
楚明没否认。
“我也要去。”
楚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个干啥，我又不拦你：“随便你。”
时明夏声音突然放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我通过关系进入学院，但不能随身保护你。
因为你是特招生，在学院内会受到高规格的保护，无关人员是不能靠近你，按照协会的规定，我的第一要务是要保护你的安全，时刻在你身边，所以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什么身份？”楚明反问道。
“根据北辰学院制定的学生守则，如果是A级及以上的特招生，可以带一些下属进入学院，所以我需要占据你的一个下属的名额。”
话音落下，她从袖中取出一份表格，递了过去，那动作带着几分生硬，几分尴尬。
楚明垂眸看了一眼。
表格的内容很简单，其中关系一栏，填写的生活助理。
楚明眉头一挑，在确认所有内容没有啥问题后，楚明签上名字后递了回去，“好了，你退下吧时助理。”
他故意将称呼改为时助理，戏弄一下这个傲娇又愚蠢的女人。
“哼！”时明夏脸色一僵，拿走这份表格后快步离去，显然有些慌乱。
看到时明夏吃瘪，楚明的心情好上不少。
......
某处郊外，废弃的工厂。
地面上的车间早被拾荒者翻烂了，没人想到往更深处走。
混凝土楼梯的尽头是道铁门。
里面通往着地下三层，这里别有洞天。
几百平的地下室内，这里把顶灯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古朴的燃灯，墙上涂抹着神秘的颜料，可以隔绝信号和各种探测，气氛透露着严肃和压抑。
正中央立着那尊三米高的雕像。
它是不知名且黑曜色的材质，不是雕刻，更像从某个极深处被硬生生拽上来的，形体模糊，不是手艺不精，是它本就不该有固定轮廓。
石像表面流淌着暗红纹路，像血管，又像熔岩，头部延伸出两根弯角，像是影视中经典的恶魔模样。
底座刻着一圈圈向内的螺旋纹，视线顺着纹路往里陷，会生出“下方仍有无限纵深”的错觉。
在雕像的左侧，站着一位面容硬朗的中年男子，虽然看上去和蔼和亲，但是底下的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中大多充满了畏惧、崇拜，以及个别的狂热。
邓逸，曾经出自恒宇学院的特招生，他年轻的时候加入联邦政府，学院中，因为没有资源和背景，也不愿意入赘或者给世家当狗，他修为远不如其他资质不如他的同学。
毕业后，他在政府单位蹉跎数年，没有背景只能空熬资历，晋升也不如关系户，谈了多年的女朋友也嫁人了，在经历了各种磨难和打击后，他终于认命了，加入了‘平等教会’。
进入教会后，有了资源的扶持，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修为一路高歌猛进，最后一跃成为教内的核心人物。
“所有人都到齐了吧，根据内部人员的‘故意’泄露，”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底下的所有人安静无比，“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前往北辰武道学院的动车路线。”
底下有人吸气。
毕竟实战考核单科状元，又是全球直播，再加上出身平民，这个光环被媒体大肆宣扬，所以不少人都知道这个人。
“世家那边有人不爽，”邓逸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天气，“他们放出的路线。”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左脸从眉骨到下颌有道旧伤疤，结痂后愈合得七歪八扭。
他以前是北城矿区的一位矿工，武道资质差劲，也无念力天赋，文化成绩一塌糊涂，一辈子注定碌碌无为。
三年前矿区事故，他受了重伤。
因为受伤无法工作，不但没有得到补偿，而且还丢了工作，老婆带着孩子改嫁了，要不是加入邪教组织，估计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天才。”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嚼一颗硌牙的砂子。“世家和资本不仅不给我们活路，连平民的天才也不愿意容忍。”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苍老，干涩：“我修炼了四十年的武道，不过是三阶武者。四十年啊，那些世家的少爷小姐们，十八岁三阶都是正常的。”
老人驼背，缺了一个手臂，显然也有什么痛苦的回忆，“这楚明，也是平民，怎么就能在世家手中拿下第一？还是机甲，那不是有钱人的职业吗？他是真的平民，还是一场世家精心编织的谎言？”
......
邓逸等他们说完。
“自从楚明拿下第一后，建安市里对他的守卫力量加强了很多，联邦政府的部分机构也盯着那里，不少其他邪教组织在那里还未行动就被发现了，所以我们要在他的去学院的途中行动。
要不是他乘坐的动车正好路过我们这个分部的城市，伟大的神灵这才降下旨意，这任务落不到我们的头上。”
“只要完成这个任务。”站在后排的年轻女人说。她三十出头，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立刻消失的类型。
但她说话时所有人都在听，因为她的实力是六阶，哪怕身在平等教会，教内会员都是兄弟姐妹，但是他们默认强者的话语权更重。
“动车方每一辆车都有五阶巡逻员守护。”邓逸说，“这是标准配置，而且每辆车一直受到严密监控，如果出事或者是信号中断，将会第一时间调动附近强者前来。”
“不止，”年轻女人摇头，“楚明的成绩优异，联邦对他有额外关注。所以我猜地铁方会派六阶的职业者跟车。”
“不过六阶我能应对甚至是击杀。”年轻女人继续说，“但是强者过来的时间不一定，可能十几分钟，也有可能就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