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中,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一脸惊慌的跑过来。
“慌什么!”罗佩金转过头,“说,什么事情?。”
“大人,城外四里地,发现大股部队!”传令兵缓上一口气,
“差不多有近千人,打着六十七协的旗号,正朝昆明方向急行军!”
罗佩金心头一惊,猛地站起来。
三里地,急行军速度,不到半个钟头就能赶到城下。
“六十七协……”罗佩金低声重复了一遍。
雷飚听了这个消息,也转头看向罗佩金,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立刻派人去向蔡大人汇报。
现在把人都收拢,准备撤。”
“撤?大人,咱们就这么撤了?”
“不撤不行,这里什么也没有,再不撤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所有人全部撤至三牌坊一线,就地构筑阻击阵地。”
“三牌坊?“
“对,就是那。
三牌坊是昆明北城的主干道,从北门进来,去五华山、去藩台衙门、去南门,都得从这儿过。
李睿的人要进城,要控制全城,就必须拿下这条街。
而且那条街比这儿宽,两侧全是商铺,方便防守。
我带一队人断后,其他人你先带过去,占住牌坊两侧铺面。
沿街两侧找制高点,房顶、阁楼、什么都行,给我把火力架起来。”
雷飚听完点点头,立刻去安排。
很快学生队和三营主力,就悄摸退了下去,无声而迅速地向南撤退。
现场只留下罗佩金等人。
到了地方,雷飚让人架好枪位,又让人找来沙袋和麻包,把整个街面堵住。
两侧铺面的二楼和阁楼,从窗口和屋檐底下伸出黑洞洞枪口。
有个兵甚至爬到了牌坊顶上,趴在横梁后面,居高临下俯瞰整条街。
赵凯带人到达昆明城后,来不及休息,立刻命人发动进攻。
整个昆明城,隆隆的枪炮声再次响起。
双方双方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中午,此时李睿已经带着混成协的主力抵达昆明城。
新军指挥部里,蔡锷等人也对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产生争论。
参谋总长殷承瓛站在地图桌前,手里的铅笔指在城北和城西两个方向上,
“城西和城北的交火还在继续。
包括七十五标一营在内,咱们手里的四个营已经全部顶了上去。
前线弟兄们损失不小,而且连续交火,大家都非常疲惫。”
一旁的蔡锷眉头紧锁,“现在我们还有多少机动兵力?”
“大人,咱们手里,现在能调动的,只有新编第五营。”
现在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新编五营,基础士兵都是从收拢的俘虏甄别整编而来,讲武堂学生队和城里革命同志作为军官和骨干,人数不少,六百出头。
殷承瓛也没客气,“大人,这个营没有重武器,步枪也是五花八门。
讲武堂的学生还好,至于那些革命同志和俘虏兵.....”
他停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蔡锷点点头,工程 19 营管带韩凤楼接过话茬说道,
“大人,李睿的六十七协主力,已经全部抵达昆明城。
加上城里的那两个巡防营,敌我兵力,差不多二比一。”
殷承瓛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
“诸位,现在情况就是这样。
前线四个营还在顶,但顶不了太久。
所以我建议,立刻撤出昆明城。”
现场不少人猛地抬起头,直接变了脸色,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虽然现在四个营已经被打残了,但是现在退出战斗,还能保存革命力量,保住整个云南的革命火种。
所以我的意见,趁李睿还没完成合围,从南门或东门方向撤退。
等重新整编、补充弹药、站稳脚跟,再图反攻.......”
“不行.”
李根源直接开口,打断了殷承瓛的话。
“殷总长的话,我听见了。保存革命力量,听起来没错。
但我要问一句,咱们准备往哪儿退?”
殷承瓛张口要答,李根源抬手一拦。
“云南各地的巡防营,基本都是李睿的人马。
滇南的七十六标跟咱们更不是一路人。
我们现在根本无路可退。”
李根源说完,走到地图前,伸出右手食指,从昆明城往北一划,停在了昭通的位置上。
“丁锦已经带着队伍,整整五个营的新军精锐南下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殷承瓛,
“殷总长,如果我们在昆明再顶几天,丁锦就能回师。”
李根源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们只要坚持到丁锦回来,合兵一处,前后夹击,李睿就是瓮中之鳖。
一战可全歼其主力,云南的局面就此定鼎。”
殷承瓛的脸色铁青,“李根源,你这是赌,拿昆明城里所有人的命在赌。
你说坚持,那我问你,拿什么坚持?”
丁锦他们赶到昆明,还要几天?十天还是五天?
军械库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里面全是一堆破铜烂铁。
能用的早就拉出来补给前线四个营了。
你说的坚持,是让下面人拿着烧火棍去拼命?”
殷承瓛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有人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弟兄们不怕死,已经把命都豁出去了。
但死也要死得值,你说的那个根本不叫坚持,那叫送死。”
殷承瓛用力拍着桌子,
“我再跟你说一遍。李睿的六十七协,三千多人,满编,齐装,有炮队,有骑兵,有辎重。
人家一个冲锋,咱们这条三牌坊防线就得垮。
一个钟头不要就能冲到总督府门口,到时候我们想撤都撤不了,所有人都得被堵在城里一锅端。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殷承瓛为代表的留日士官坚持要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根源代表的云南本土讲武堂师生派则是坚决反对。
不愿放弃昆明,要求继续坚守,等待丁锦带队伍回援。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蔡锷内心是想撤出昆明在图其他。
但是李根源等人的强烈反对,让他不敢轻易开口命令。
如果强行命令,极有可能导致城内的革命力量立刻分裂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