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库外,刘存厚改变作战方案,不再单纯依靠火炮。
直接下令士兵挖掘地道,抵近围墙,装填火药爆破墙体。
军械库的守军很快发现了对面的意图。
他们凭借工事持续射击,不时打开铁门派出小股部队突袭,扰乱新军挖掘地道的作业。
同时五华山清军持续侧射,不断给进攻部队制造伤亡。
新军这边,队伍一边持续警戒、压制围墙碉堡火力,一边抽调人手挖掘地道,运送火药。
部队连续作战,疲惫不堪,伤亡不断增加。
部分士兵甚至出现动摇,好在队伍里的骨干军官,不断鼓舞士气,才没有发生溃散。
在付出巨大伤亡后,地道挖到军械库围墙底部。
收集来的火药全被塞了进去,成功引爆,炸开一处约五尺宽的缺口。
爆破之后,新军士兵呐喊着从缺口向内冲锋。
与此同时,军械库内部早已经联络好的革命士兵在内部响应,动摇守军军心。
守军防线迅速崩溃,一部分放下武器投降。
少数死硬士兵继续抵抗,被起义军肃清。
攻占军械库后,刘存厚扫了一眼那些俘虏,没多停留,直接往东边最大的那间弹药库方向走。
刘存厚让人用枪托砸开了锁,推门进去。
房里堆满了弹药,箱子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摞到接近屋顶,一排一排的。
刘存厚走进库房,伸手拍了拍最靠近门口的一只箱子。
箱面上用墨笔写着六八步弹 两千发几个字。
他回头朝门口喊道:叫人进来搬。
先开这一排,分发给各队。
几个士兵应声进来,有人随手用撬棍撬开了一只箱子的顶盖,木板被撬起时发出的一声尖响。
撬箱的人探手进去摸了一把,摸出来一把稻草,稻草底下是排列整齐的弹盒。
刘存厚点点头,让人把箱子搬出去,直接分发补给。
随着一名士兵有人把箱子撬开之后,表面的稻草被拨开,底下露出的是一块块鹅卵石。
拳头大小,被码得整整齐齐地填满了整只箱子。
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汇报,箱子里都是石头,没有子弹。
刘存厚大吃一惊,立刻让人,把库房深处,那些摞到房梁顶上的大箱子,全部抬下来撬开。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木板掀裂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箱子里都是石头,没有一发子弹。
刘存厚感到脑子一阵恍惚,立刻下令清点全部库房。
刘存厚站在院子中央,半天才开口问了一句,剩下的库房,都看过了?
副官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大人,所有库房都看过了。
整个军械库里,一半的库房都和这差不多,只是最外面一层有东西,往里面搬的全是石头。
剩下一半库房没问题,但里面装的都是各种杂牌枪械和各种乱七八糟型号的子弹,以及大量火药。
这些库存弹药装备和新军制式武器完全不匹配。
这些咱们根本没法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人,这军械库早就被人掏空了。
这一切,正是李睿之前安排的。
年初对机器局下手的同时,调查部和滇兴公司,也对军械库下手。
在滇兴券开路下,顺利分批转移走大量库存。
刘存厚咬着牙说道,
这仗打还是要打。
让人把能用的都先挑出来,同时把一部补给给其他营。
顺便跟弟兄们说一声,弹药先省着用。
这库房里除了石头就是破烂,后面再想补给就难了。
军械库虽然被李睿转移走不少,但剩下的弹药装备也足够新军完成一轮补给,拥有持续作战能力。
随着军械局陷落,直接瓦解五华山清军防御,也动摇总督署守军意志。
军械库陷落的情况,五华山工事后面的清均看的清清楚楚。
之前他们还在死撑着,阵地没有丢,山下的新军冲了六回都被打了回去。
是因为他们相信,军械库能守住,军火储备还在,他们就能撑到援军赶到。
但随着院墙被爆破,五华山上的守军士气瞬间归零。
左翼的一个棚。六七个人,直接猫着腰从工事里退出来,沿着山脊的陡坡往下溜。
为了提高速度,直接把枪和其他装备丢在掩体旁边,空着手逃命。
有个人一时没站稳,直接摔倒滚下山去,也是强忍着没喊出来,停下来后立刻又爬起来,一瘸一拐的继续向前跑。
他们身影被前线不少士兵看到,很快,就有另外几队人学着,从阵地里撤了出来。
后方指挥的钟麟同也在高处看的一清二楚。
立刻带人,从指挥所那边一路快步走过来。
钟麟同几步追到坡沿上,直接举枪,都他妈给我站住。
逃跑的士兵没有人停,听到喊声反倒跑得更快了。
钟麟同直接对着他们的后背连续开火,打空了整个弹匣。
落在最后的三名士兵直接被打倒在地,哆嗦两下不再动弹。
钟麟同转过身,高举配枪,对着整个防线上,那些正从工事里探出头来看他的士兵喊了一句,谁再敢退一步,军法....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远处的工事里又站起来两三个人,朝着山坡相反的方向逃去。
逃跑的人越来越多,不再是偷偷摸摸地单个溜走,而是整棚整排的从工事里翻出来。
钟麟同站在坡沿上,望着那些背影,气的嘴唇发抖。
事先安排的督战队,怕被打黑枪,根本不敢阻拦,甚至还有不少混进逃跑的队伍中。
山顶的指挥所里,靳云鹏从看到了这一切。
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配枪,检查了弹仓,边向外走边把枪扣在腰侧。
他走出指挥所,顺着后面的山坡往下走去。
他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碰上一队正在往下撤的兵士。
七八个人,枪都扔了,只有一个棚目模样的还背着枪,枪口朝下,脸色灰白。
他们看见靳云鹏,愣了一下,没人行礼,没人问。
靳云鹏看了他们一眼,侧身让了让,让他们从自己身边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