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曲同丰,认为几里外的昭通城也不安全了,直接带人南下,最终到凌晨逃到鲁甸,敲开城门才放心。
有关李鸿祥带领新军起义的消息,先是通过鲁甸的官驿马递送到东川府会泽,随后又通过电文发送至总督府。
第二天中午,昭通新军起义的消息就送到了李经义手上。
“七十三标、七十五标二营三营已叛。
曲同丰侥幸逃脱。
此时五营叛军已经合流,意欲南下。
“曲同丰这个废物。”李经义看完脸色铁青的骂道,
铁崖,你现在立刻拟电。
分头发往昭通、东川、曲靖、镇雄四地。
命令四地的各府县即刻收拢城防营、土练等全部可调用兵力,以各自辖境为界,紧闭城门,扼守要道。
若昭通方向有变,不许放任何一支队伍南下。
每处各守各的城,各自为战,不必互相策应,也不许擅自放弃驻地。
熊铁崖应了一声,转身要去传令,李经羲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还有,你立刻布置下去。
昆明城内所有与北面营区直通的线路,全部暂停。
昭通的消息不许流入任何一处,
熊铁崖的脚步顿住,
“大人,这消息最多只能瞒住一两天,后面肯定会流传开。”
“一两天也好。
这消息一旦传开,昆明城内各标营的军心就压不住了。
有这一两天时间缓冲,局面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熊铁崖走后,李经义又立刻让人,去把钟麟同、靳云鹏、王振畿三人请来。
三人落座后,李经义声音有些发涩的说道,七十三标和七十五标两个营,在昭通起事了。”
三人面色一惊,他们猜到会有大事发生,没想到会这么大,立刻接过电文看了起来。
王振畿看完说道,
大人,当务之急,是先把城外新军进行甄别,找出其中的革命党,堵住他们的串联渠道。
同时停发各营的弹药补给,等局面稳住了再逐步恢复。
动作必须快,在消息之前把他们掐断。
靳云鹏随后接过话茬,没错,大人。
缴弹药、清军官,这两件事做了。
就算下面有异心的人,手里没有东西,想动也动不了。
而且这件事不能拖,拖过今天就是夜长梦多。
钟麟同则是等二人说完才开口道,
大人,七十四标已经不能留在昆明了。
现在他们整标上下人心浮动,搁在省城边上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火药。
现在必须把他们调走。
分拆也好,整编也罢,趁现在还没乱起来,把他们分散遣往滇南,让他们远离昆明,也远离北面正在起势的昭通。
钟麟同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另外,李根源、罗佩金这样的人不能只是监视了。
他们在新军中的号召力太大,只要他们人在营房里走动,底下的人心就稳不下来。
我的意思是,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他们秘密逮捕。
隔离关押,切断他们跟外界的联系,等局面稳住了再从容处置。
同时还需要抽调一批可靠的部队向昆明靠拢。
眼下省城内的兵力不足,万一有变,必须预留足够应对力量。
他说完之后便住了口,但是眼睛一直看着李经义。
钟统制,过了好一会,李经义开口了,
你说的那些办法,有没有用?肯定有。
如果现在我手里有五千可靠的兵力能随时调遣,能把整个昆明城围住。
那我会毫不犹豫地采纳你的建议。
但是现实是,目前昆明城内的可靠兵力,根本不足以压住一次大规模的兵变。
如果我按你说的办法动了手,那些原本还能稳住的人,会不会在接到命令了,立刻决定动手?
清剿军官,缴弹药,拆散队伍,每一步下去,都会在刺激那些革命党。
他们一旦觉得自己已经被当敌人对待了,自己马上就要小命不保。
那他们除了立刻动手,还能走什么路?
王振畿听完,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少,
“大人,那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坐视革命党在眼皮子底下密谋不管啊。
那些名单、那些串联、那些私下里筹措的弹药……
如果他们真的动手了,我们没有任何准备,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说话的时候,激动的打翻了桌面上茶被杯,茶水弄的袖口都湿透了一大片。
我没有说不管。
我说的是,不能动那些会立刻激化矛盾的手段。
强行拆散新军、抓捕军官,那是火上浇油的事。
这个局面一旦形成,就不是抓几个人能解决的了。
李经义说道,我准备再次召见蔡锷,让他以三十七协协统的身份约束部下军官。
让他亲口担保,至少保证三十七协短期内不会翻出明面上的浪来。
另一步我也会给李睿发电,让他带领六十七协尽快行动,向昆明方向移动。
同时也从颠南抽调军队,只要外部有一支可靠的力量在靠近,省城内的局势就有了最基础的托底。
王振畿的嘴唇微微动着,想说蔡锷根本靠不住,但最终没有出声。
“可是大人,我有一句话想说得更直白一些。
蔡锷能稳住三十七协的前提,是三十七协本来就愿意被他稳住。
如今城外新军内部已经不再是铁板一块,单凭一个人的威望,他蔡锷能控制住多少人?”钟麟同无奈的说道。
“他蔡锷作为协统,说的话还是有份量的。
只要能稳住几天,争取李睿他们赶到就足够了。
今天先这样。你们各自回去,掌握好手里的队伍。
增强总督衙门、五华山、军械仓库这些关键地区和城里的关键据点,防止意外发生。
后续有新的情况,我会让人及时通知你们。”
钟麟同三人听完,只能点头称是,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