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昭通大营里,七十三标的正召开军官会议。
标统丁锦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公文,是关于近期加强营区人员管理的通知。
一营管带齐世杰坐在他右手边,二营管带成维峻坐在齐世杰对面。
三营管带李鸿祥坐在长条桌的末端,离门口最近。
丁锦把公文念完了,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几人,
回去之后,把告示的内容传达下去,晚点名的时候申明纪律。
外头的传言不要传进营里,也不要在营里议论。
好了,没什么事了,散了吧。
他话音刚落,李鸿祥站了起来。
丁大人,我有几句话,想当着诸位同僚的面说。
丁锦三人齐刷刷看着他。
李鸿祥话音刚落,不等等丁锦回答,外面直接冲进来十多个右系白布的持枪士兵。
从进门之后他们在桌边散开,各自站了一个位置,枪口对准三人。
丁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李鸿祥,你这是要干什么?
来人,来人。
齐世杰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腰侧,他的目光从进来的那几个士兵身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李鸿祥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层怒气:你想造反?
“丁大人,你别喊了,外面的守卫已经都被我解决了。”
一旁的士兵冲上前来,准备控制住几人。
丁锦想要往后退半步,直接被人按住了肩,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齐世杰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他正要把那把配枪从腰侧抽出来。
左边传来一阵剧痛,整条胳膊瞬间就麻了。
他强忍剧痛掏出配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
一声枪响,在会议室里炸开。
齐世杰的身子顿了一下,然后身子往前倾了倾,倒在了桌面上。
成维峻直接被按在座椅上。
目光先是落在齐世杰伏倒的背上,又从桌面上那道血痕移到李鸿祥的脸上。
慢慢放松身体,放弃抵抗。
丁锦被按着肩膀,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张嘴刚要开口,嘴里就被塞进布团。
随后和成维峻一起被拖走。
枪声一响,营中的早已准备革命党人,立刻冲了出来。
有人推开营房的门,站在门槛上喊了一声动手了。
有人直接把手里的枪上了膛,站在的操场上。
对着逐渐聚拢的人群喊出了一句一直压在喉头的话:我们要推翻清廷、建立共和的义军!
人群中有人迟疑,有人张望,也有人持枪从后列快步走上前,站到了喊话者身旁。
营中也有不同意的声音。
一些军官从营房里冲出来,手里攥着配枪。
嘴里喊着哪部分的人在闹事,试图压制局面。
有人喊了一句都不要动,我马上去找标统,
话音未落就被一声短促的枪响截断了。
现场瞬间发生交火。
少数顽固军官和士兵被消灭后,营区里剩下的人便不再动了。
一些原本在观望的军官也走出了营房,主动站到了起义队伍中。
李鸿祥带人赶到时,大营已经被清理干净。
李鸿祥站在操场中央,目光从那些正在重新编组的官兵身上缓缓扫过。
一番鼓动,等所有人捆上白布,李鸿祥直接命令道,
全标进入战斗状态。
目标,七十五标二营、三营驻地,一刻钟之内必须出发。
七十五标的营区在七十三标东面大约五里地的地方。
李鸿祥带着一支精干的突击队,走在最前面。
骗过外围警戒来到大营外。
哨兵看到这支友军,虽然奇怪,但也只是对方军务过来,毕竟曲同丰就在营地里,平日里七十三标的人也都经常过来。
门口的值日军官,正靠在门框边跟哨兵说着什么。
他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看见来人走近了,迎了出来,李管带来了啊。
李鸿祥同样笑着走上前,刚才东边出了点动静。
丁大人让我出来巡一趟,看看有没有情况。
你们这边怎么样?
最后在距离值日军官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了步。
值日军官放下敬礼的手,这边没事,都安顿好了……
他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完,李鸿祥已经掏出手枪对准他,
“别说话。”
身后的突击队员也立刻端枪冲了上来。
门口的哨兵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中。
不远处拐角,还有一个刚方便回来的哨兵。
他看到门口的情况,先是愣住了。
随后反应过来,顾不得提裤子。
立刻后退一步,把身子收了回去,同时抓住后背的长枪。
但已经有突击队员发现了他,他收回去的动作刚完成了一半,抢先开枪将其打倒在地。
李鸿祥见状,立刻带突击队员涌入营门。
枪声从营门口传进来的时候,二营东侧第三排营房刻就有动静。
房里的士兵一直等候着,手里的枪早就上了膛,此时排长低声喊道,
门从里面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出,沿着墙根向北侧摸进。
同一时刻,二营其他几间营房里也陆续有人冲了出来。
他们彼此之间没有喊话,只是凭着预先约定好的路线向各个集结点靠拢。
三营排里的革命党人数目比二营多,动作比二营更早。
枪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三营几乎所有营房门口已经被从里面涌出的士兵全部控制。
不是没人往外冲,不过此时也都中枪倒在地上,剩下其他人都老实待着不敢再动弹。
李鸿祥和二营的人迎面碰上,双方在月光里互相辨认后,两拨人便汇成了一股。
没有多余的问话,也没有停顿。
在一名队官带领下,向大营指挥部冲入。
后面陆续有队伍汇入,人数越来越多。
曲同丰在听见第一声枪响,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他立刻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衣披上。
掏出配枪上膛冲了出去。
此时李鸿祥等人已经和曲同丰的卫队交火。
但是李鸿祥人数众多,火力强悍,卫队只能边打边退。
曲同丰发现情况危急,指挥部马上就要被包围,立刻命令副管上去指挥卫队。
自己带着少数心腹,转身从缺口冲了出去,逃入夜色中。
曲同丰一跑,营区里的抵抗立刻瓦解。
零星的交火对抗延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逐渐稀落下去。
有人趁乱逃跑,有人放下枪高举双手投降。
同为新军同僚,只要对方放下武器投降,李鸿祥也没过多为难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