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李睿立刻来到电报房。
站在发报员身后，看着对方把译好的电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发了出去。
滴滴答答的声响在电报房里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等发报员转过头来说了一句发完了，他才把目光从发电键上收回来。
电文是直接发给保山大营的。
即日起，六十七混成协全协拔营，向楚雄方向开进。
行军队列编为一三三标在前，一三四标居中，炮队马队辎重随后。
全协限十日之内抵达楚雄指定驻防区域。
我本人在楚雄与你们会合。
这封电报发出去的时候，李睿安排人，通过暗语给各云南省各路巡防营送去命令。
李睿近两年通过方明光的那些生意上的往来，以及他自己在滇西练兵的期间，与各处的巡防营建立了不同程度的联系。
有些管带直接就是李睿的人担任，全营被李睿控制。
这些营的命令都一样，各营即日起，整备待命，全员戒备。
李睿回到公司的时候，方明光已经在等着。
李睿在桌对面坐下来，明磊呢？
我叫人去喊了，应该快到了。
李睿听完点点头，
局势紧张，刚刚在总督府，李大人已经下令，六十七协北上到楚雄待命。
方明光愣了一下。“大人，四川那边闹的真的这么大了？”
“哼，我们的赵大人，直接逼出来几十路同志军。
现在都向着成都前进，朝廷已经抽调湖北新军入川支援。
十九镇也有一个标的人马，即日北上待命了。”
李睿回答道，公司这边你也注意下。
所辖的护卫武装，即日全员进入戒备状态。
特别是昆明周边的队伍，在城外找个地方，提前集结，不要等出了事再临时调人。
哪些护卫点可以撤、哪些必须留，你自己拿主意。
但最要紧的一条是，动作必须要快。
四川那边的乱局，方明光也知道。
乱子虽然隔着一道省界，可人心的浮动是不认省界的。
云南的百姓和士绅看在眼里，难免也会起心思。
滇兴公司的铺面、马队、货栈遍布全省，万一有人借机生事，哪一处被波及了都是损失。
方明光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李睿的这道命令下得及时。
公司护卫武装分散在各府州的货栈和转运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接到命令之后可以在两三天之内聚拢起来。
昆明作为公司核心，更是除了个旧护矿营外，安排有最多武装护卫的地区。
大人，你这是担心公司生意受乱局影响？
那我这马上去安排，把护卫的事办妥当。
方明光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
刚好这时方明磊从外面进来，和方明光打个照面，简单说两句就坐了下来。
“大人，你是要问四川那边的情况吗？
我们的人都盯着，随时会发报回来。”
石头，李睿看着他，先是简单把自己的安排和说了，最后说道。
调查部那边，除了配合省内监控外，接下来要盯紧一个方向，那就是武汉。
“武汉？”
没错，就是那。
立刻安排下去，把武汉城里最近的动向，事无巨细，全部收拢。
湖北新军的调动、武汉三镇的舆论、朝廷在那边的新部署，凡是跟湖北沾边的，都要报过来。
电报、信件、跑商回来的人带的口信、码头上的闲话，什么都可以。
但要快，要准，不要遗漏。
方明磊听完，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公司在汉口有分号，武昌有往来商户，宜昌那边也有一条定期报信的路子。
但这些线平时只管收集商业情报和各地物价，突然切换到新军等军事部署，还得重新派专人过去负责。
但方明磊想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
大人，我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
四川一地作乱，赵尔丰那边确实闹得凶，同志军围了成都。
先不提湖北新军已经陆续入川。
可这些事情说到底离云南还有一整个川南隔着。
就算川乱蔓延过来，影响的也是昭通、大关那一带。
跟昆明、跟楚雄、跟我们保山之间还隔着几天的路程。
方明磊有些疑惑的问道，
全省各队伍进入戒备状态，我能理解。可你刚才特别交代的，严密关注武汉方面的动态？
四川的乱局，为什么要盯着武汉？
盯着武汉，把消息报过来就行。
到了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李睿也没办法直接告诉他，接下来武汉才是未来局势中心，湖北新军要打响全国革命第一枪。
方明磊听了李睿的轨道，也没有再追问。
明白了，大人。
我这边会马上安排下去，加派人手，武汉那边的消息及时送到你这。
另外一边，徐猛接到昆明发来的电报，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慢慢拧起来了。
全协拔营，保山不留一兵一卒。
来人，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去吧叫赵凯和丁浩过来。
没一会，二人就来到徐猛面前坐下。
徐猛把电报递给二人，等他们都看完了，才开口道，大人命令全协北上楚雄，保山不留人。
你们怎么看？
赵凯先开口，保山是咱们的根。
营房库房都在这，还有不少器械装备。
咱们四千多号人全走了，万一有人趁虚而入？”
丁浩接过话头，是啊，大人。
咱们走了，这方圆几百里只剩下李学诗的西防巡防营。
这段时间咱们为了填补混成协的人员缺口，从那也抽调了不少人。
周仓下面更是少了三分之一，少的还都是骨干核心。
咱们全协走了，滇西整体就空了一大半啊。
几人说来说去，谁也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徐猛最后决定，立刻给昆明发一封回电，请大人再次确认。
是否全协拔营、不留防守队伍。
回电是夜里到的。
三人也都一直守在营务室里没走。
徐猛拿到后后立刻打开。
看见上面只有一行字：命令无误。照此执行。
“你们也都看到了，都回去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