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各路武装反抗,赵尔丰急电北京求援。
总督府后院的电报房灯火通明,发报员守在机器前,手按着电键,把赵尔丰拟好的电文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出去。
川乱愈炽,同志军数路并进,成都危在旦夕。
恳请朝廷速派援军,否则省城不保。
北京城里,陆军部的值班司员译出电文后不敢耽搁,直接送进了军机处。
不到一个时辰,那份电文就已经摆在了摄政王载沣的案头。
载沣看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成都危在旦夕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旁边的军机大臣们站着,大家通过各自途径,交接到四川发生了什么。
没人冒然开口,静静等着载沣开口。
端方现在在哪里?载沣问。
回王爷,端大人在湖北,正在整饬鄂军。
载沣点了点头。
他把电报纸从桌面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来人,命端方即刻带鄂军入川。
沿途的粮饷由途经各省供给,不得延误。
再给四川下旨,令赵尔丰固守待援。成都不能丢。
“大人,是不是给云南李经义也发去电报。”这时有人站出来说道,
“云南同样编有一镇加一混成协,兵力充足。
也可安排驰援四川。”
“鄂军自武昌登轮出发,沿长江逆流而上,可走水路直接入川,方便不少。”
载沣想了想说道,
“不过云南那边,也可以让李经义准备起来,随时北上,以防万一。”
在场大臣领了旨意退了出去。
鄂军入川的命令传下去之后,武汉三镇的军营里很快就动了起来。
士兵们整理行装、清点弹药、收拾马匹。
云南也收到朝廷的命令。
川省乱起,恐蔓延滇境。
滇省新军应即整备,随时听候调遣,北上支援。
务须严阵以待,不得延误。
李经羲把电文看了一遍,搁在了案上,然后下令,让钟麟同,李睿等各级军官,立刻来总督府商议。
命令保山的当天,李睿就带着护卫,轻装简行,快速赶到昆明。
来不及休息,简单洗漱一番李睿准时到了总督府议事厅。
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钟麟同在左首第一位,端着一碗茶正在吹浮面的热气。
见李睿进来,微微颔了一下首,算是打了招呼。
下面坐着蔡锷,曲同丰,王振畿几人。
李睿在自己位置上刚坐下,门被推开了。
李经羲带着熊铁崖从后堂走出来,众人立刻起身问候。
他走到主位落座,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讲了起来。
四川那边的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保路运动变成了同志军。
现在各州县陆续有人举旗,号称保路同志军,打着旗子朝成都方向聚拢。
成都被围了,赵尔丰发了急电到北京求援。
李经羲说着,手指在地图上成都的位置点了一下,云南兵力充足,朝廷下了旨,让我们准备起来。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书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李睿坐在椅子上,表面看着平静,可心里有一条线被猛地扯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的六十七协会影响这么大,朝廷下旨要云南出兵。
眼看现场气氛有些凝重,李经义继续说道,
“朝廷这次调兵,主力的担子不在云南,是在湖北。
端方带鄂军入川,这才是主力。
朝廷给云南的旨意是整备待命,随时听候调遣。
咱们云南新军眼下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把该备的东西备好。
一旦朝廷下令北上,不至于临阵手忙脚乱。
至于什么时候动、动多少人,等北京那边的进一步指示。
李睿坐在下面听着,知道朝廷只是让云南新军准备,等候命令。
这次的主力还是湖北新军后,心里松了口气。
钟麟同接过李经义的话头,
大人说得是,云南紧邻川境,川乱不平,滇省也难安稳。
十九镇这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朝廷但有调遣,钟某愿率部北上,为朝廷分忧。
李睿等钟麟同话音落了,他也顺着接了一句,
六十七协也一样。
我来之前已经下达命令,保山安排妥当了,粮草器械都在清点。
朝廷有令,李睿愿效犬马之劳。
李经义听了几人的表态,满意的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李经羲说道。
一旁的熊铁崖上前,开始宣布总督府的命令。
三十八协的七十六标继续驻守河口至昆明铁路沿线。
这一带的兵力不可轻易调动,铁路在,运输的命脉就在,不许出纰漏。
他这句话刚说完,便伸手在地图上沿着另一条线画了一下——从昆明向北,过会泽、昭通,直至川滇交界处的大关。
七十五标三个营,除一营继续留守昆明城外,剩下两个营,加上七十三标的三个营,由曲大人亲自带领。
北上昭通大关一带。
离川境最近,若有变故,随时准备入川。
曲同丰听了立刻起身,
“是,大人。”
熊铁崖点点头,继续说道,
蔡大人的三十七协七十四标,继续留守昆明大营。”
“是,大人。”
熊铁崖又转头看向李睿,
李大人,你的六十七协主力,北上楚雄地区驻守。
楚雄靠近昆明地势适中,无论往昆明还是直接北上入川都很方便。
李经义把六十七协放在那里,既能接应前线,也能拱卫后方。
更重要的是,他把那支练得最精的兵,放在了离自己不远不近的地方。
蔡锷这个协,从军官到兵,底子都是什么成分,李经义心里清楚。
士官学校回来的年轻军官,心气高,主意大,对朝廷收回铁路的政策非常不满。
让他们北上入川,跟那边的同志军、会党、还有那些读书人碰上,后果谁也说不准。
只有让他们留在昆明,李经义才能放心。
李睿的六十七协,这个李经羲一手提起来的队伍北上,也是特意安排。
只有这样,李经义才能放心,夜里睡觉才能合得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