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猛远远看到了十里沟的山寨,一夹马肚子,催着马把速度提前来。
“兄弟们,加把劲,马上就要到了。”
赶到山寨大门,李睿也接到消息走了出来。
徐猛、方明光二人立刻下马,跑到李睿面前,立正汇报,
“报告营长,任务完成,三百零七个矿工,都是愿意跟咱们干,人都带回来了。”
“好,干的漂亮。”李睿笑着说道。
他目光越过两个人,看向他们身后的队伍。
马背上的矿工们一个个面黄肌瘦,一身破衣烂衫,一天的奔波,不少人脸色煞白,有的还在发抖。
即便这样,每个人都在四处打量着山寨,眼神里既害怕又好奇。
睿字营的弟兄们看起来虽然也疲惫,但精神头十足,有人还在小声地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
“兄弟们情况怎么样?”
“咱们自己的伤亡,轻伤七个,重伤两个,没人死。
不过让那个姓钱的老小子太狡猾,给他跑了。
所以这次缴获不是很大。”
“跑了就跑了吧。”李睿摆了摆手,“咱们这次的目标也不是为了他,人带回来就好。”
徐猛和方明光对视一眼,随后又把在老鲁关铁厂纳投名状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怎么让矿工指认作恶的人,怎么让所有人挨个动刀。
他说的时候,李睿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徐猛说完,李睿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做得对,一次要想稳住这么多人,必须要上点手段,那二十三个家伙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徐猛二人听到这话,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寨子里对这批矿工,也提前做好了准备,矿工们直接被带到河边。
河边上,有不少人用大锅正在烧水,而且一旁五六个大木桶被一字排开,每个木桶都有半人高。
木桶里面装满了深褐色的药水,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陈大夫蹲在木桶旁边,往里面加着各种药材,专门用来杀灭虱子、跳蚤、疥虫和各种皮肤病的。
他们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大木桶,看着那些忙碌的弟兄,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愣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时几个睿字营战士,拿着一堆小布袋走过来。
“小布袋,每人一个。”一个弟兄大声喊道,
“等会直接挂在脖子上,你们把自己贵重物品放进去,全放进去,挂好自己看好了。”
这布袋是用粗布缝的,不大,但装几块大洋绰绰有余。每个布袋上都系着一根麻绳,可以挂在脖子上。
矿工们接过布袋,一些人把之前发的大洋和身上的零碎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有人没照做,只是把空口袋挂在脖子上。
看所有人挂好了布袋,战士们对一些人挂空袋子的小动作也不在意,直接喊道,“脱衣服!所有人把衣服脱了!一件不留!”
场院里一片哗然,谁也不好意思先动手。
“你们的衣服里,身上都是跳蚤蚊虫等脏东西,包括你们的铺盖卷,一件不留,都必须烧掉。”
一名排长站出来解释道,“不过你们放心,进了寨子,都会给你们发新的,睿字营的军服,比你们身上这破布片子强一百倍。”
在战士们一再催促下,众人这才动起来
不少人立刻把藏在鞋底、裤腰、破布条里的钱财也掏了出来,一并放了进去。
有人甚至从裤裆里掏出大洋,洗了洗,也放进了布袋里,旁边的人看得直咧嘴。
破褂子、烂裤子、草鞋、布条,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扔到一旁的火堆上。
然后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河里跳,有偷懒刚下去就蹿了上来,被岸上的战士一脚踹了回去,“洗!不洗干净不许上来!”
过了一会,陈大夫觉得差不多了,让人把矿工们叫上岸来。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挨个泡药水!”
五六个大木桶一字排开,每个木桶旁边站着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住,直接把人抬起来,扔进了木桶里。。
整个人被浸在药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两个弟兄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
“脑袋也得泡!把头低下去!数十个数才能出来!”
两个战士的手按在头顶上,一下一下地数着。
“.......八、九、十!起!”
随后把人从木桶里拽出来,推到一边:“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矿工们排着队泡药水,甚至有人呛了水,从桶里出来之后蹲在地上干呕了半天。
泡完药水之后,矿工们被带到旁边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排桌子,桌上整齐放着睿字营的军服,还有布鞋、毛巾、铺盖,这些都是徐忠提前让人赶制的。
按照个头大小,一件一件地发到每个人手里。
不少人头一回穿新衣裳,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别人的旧衣裳,补了又补,穿了又穿,直到烂得不能再穿。
双手接过东西的时候,手都在抖。
顾上不现在还光着屁股,迫不及待衣裳展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摸了摸布料。
“都别看了,赶紧把衣服穿上,一个一个露着小鸟,好看么?”
等所有人都穿好了衣裳,被带到新兵营。
所有人分成11的新兵排,40人一间的大通铺,住进去30个新人和8个担任班排长的睿字营士兵。
接下来,他们要接受1个月的训练才能正式成为睿字营的一员。
“快点,动作快点。
把铺盖放好就赶紧出来,等会去迟了就没饭吃了。”各个班排长都在大声吼道。
中午吃的是红烧肉、炖白菜、炒土豆,主食是杂粮饭,还有一大桶热气腾腾的蛋花汤,和之前的铁厂猪食一比,所有人都感觉像在做梦。
现吃饭场十分安静,没有闲聊,只有一阵阵的呼噜呼噜吃饭声。
吃完饭,陈大夫还带人给他们做了检查。
“好得很。”,检查完,陈大夫向一旁的李睿说,“营长,这些人虽然身体亏空得厉害,但底子都不差。
能在矿上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身体差的、有病的,早就死在矿上了。”
李睿点了点头,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慢慢养,一两个月之内,这些人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夜深了,几乎所有人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但又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