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弄清老鲁铁厂的情况后，李睿叫来徐猛和方明光二人。
徐猛人还没进门，大嗓门先到了，
“营长，怎么了，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段时间在寨子里训练，早就憋坏了。
而且他对一等功也非常眼热，想要也拿一个下来。
方明光跟在后面，步子稳当得多。
二人坐下后，李睿手指点着桌上那张老鲁关铁厂的地形图，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商量。
我想打这个地方，老鲁关铁厂。”
徐猛和方明光同时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老鲁关铁厂这个名字他们也只是简单听说过，但从来没把它当成目标。
徐猛二人还以为要对其他三家土匪动手。
“营长，”徐猛满脸不解，“那地方就是个炼铁的厂子。
除了铁就还是铁，有啥好打的？
这玩意死重的，大老远运回来也不值当。”
方明光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和徐猛差不多，也是一头雾水。
李睿没有急着解释，而是把老鲁关铁厂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铁厂的位置、规模，到护厂队的人数、装备、布防，再到抵债工的来源、处境都说了个遍。
徐猛和方明光越听越迷惑，情况调查这么清楚，更说明营长是动了真格的，不是随便说说
“这个铁厂，主要产品就是铁。”李睿最后总结道，“铁料很重要，但这不是咱们这次的目标。
我们这次，主要是为了那三四百号奴工。
他们都是穷苦人，被铁厂压榨得生不如死。这些人只要给口饱饭吃，就是最好的兵源。”
徐猛和方明光听到这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招兵不顺，他们手下都没满编，愁死了都。
兵源这东西，对现在的睿字营来说，比什么都金贵。
“营长，”方明光开口了，“这个铁厂，牵扯不小吧？
商人，官府，说不准里面还涉及到哥老会，咱们动了它，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李睿看了方明光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脑子就是比徐猛好使，能想到这一层。
“你说得对，牵扯确实不小。”李睿没有回避这个问题，“铁厂背后的东家是临安府那边的商人，跟官府有勾连。
据说还本人也是哥老会的一员。
动了它，肯定会有人找上门来。”
李睿继续说道，“但目前来看，咱们已经被官府盯上了。
赵知县的禁令虽然现在没什么动作，但那张网还悬在咱们头顶上。
没准哪天就被人打上门来。
咱们必须在此之前积攒力量，等我们兵强马壮，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了。
说到底，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徐猛听出了李睿话里的分量。
他一拍大腿，“营长，你就说怎么干吧。”
李睿摆了摆手，
“打是要打的，但不能蛮干。
这次进攻老鲁关铁厂，和之前不一样。
铁厂的炼炉啥的，这些东西不能毁。
咱们这次进攻，主要目的是抢人，次要目的是抢铁料和焦炭。
厂里的设备和厂房，一根梁都不许动。”
否则铁厂停了，影响的不光是官府和商人，还有全省的老百姓。
他们靠铁厂出产的农具、铁锅过日子，为了一时高兴，得罪所有老百姓，得不偿失。”
“所以，”李睿直接命令道，“这次行动的宗旨就八个字，抢人不毁矿，速战速决。
最主要就是把奴工带走，其他都不碰。
最后那些商人只要看到炉子还在，工匠还在，就会想办法重新开工。
铁厂一复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至于那些被抢走的奴工，也不会有人过多在意。”
徐猛听到这里，彻底服了。他嘿嘿笑了两声，竖起一根大拇指：“大当家的，您这脑子，我是真服了。打劫都能打出这么多道道来，我徐猛这辈子就服您一个！”
“大当家的，”方明光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有个顾虑。”
“说。”
“铁厂那边有三四百号奴工，这是好事。
但这些人都被铁厂压榨了这么久，身体亏空得厉害，个个面黄肌瘦，估计走路都打晃，走两步就喘。
咱们把人抢出来了，怎么带回来？
一百多里山路，这些矿工怕是走不了一半就趴下了。
就算慢慢走，走三天估计都走不到。
到时候护厂队追上来了，或者官府的人到了，咱们总不能把人扔下不管吧？”
李睿听完这个，脸上表情放松了不少，
“这事我之前就想过。
咱们寨子里不是有骡马吗。
这么多战斗打下来，缴获加上寨子里原来买的，少说也有一百多匹。
山下面那几个村子里也有不少骡马，咱们可以征用过来。
把这些骡马都带上，到时候两个三个人骑一匹。
这样虽然挤了点，但总比走路强。
一百多里山路，骑马一天多就能到。
万一遇到追兵，骑马跑起来比两条腿快得多，不至于被人撵上。
听到这，二人也就没其他问题了。
三个人又商议了一阵，把行动的每一个环节都敲定了。
从十里沟出发的时间、行军的路线、到达铁厂后的攻击方案、抢人的先后顺序、撤退的路线和方式，全都确定下来。
这时李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忽然放下茶碗，说出了一句让两人都愣住的话。
“这次行动，我就不去了。”
徐猛和方明光同时抬起头，两双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营长，你说什么？”徐猛直接开口问道，“你不去？那谁指挥？”
“你指挥。”
现场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
李睿看着他们两个，
“睿字营现在不到三百人，以后呢？
三百、五百、一千，总有一天要上千。
到时候大小战斗我每场亲自都去？我还活不活了？”
徐猛和方明光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次打老鲁关铁厂，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就是执行。
徐猛，这次我把指挥权交给你，你就放开手脚去干，明光你来配合。
下次明光指挥，徐猛你来配合。”
徐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李睿看出了他的心思，
“怕什么？你也不是第一次带队。
而且铁厂护矿队就那么点人，一人一口唾沫也都淹死他们了，你怕个屁。”
徐猛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营长放心，我徐猛一定完成任务。
要是出了差错，我提头来见。”
方明光也紧随其后站起身来，“营长放心，这次行动，我一定全力配合一连长。”
李睿点了点头，伸手在桌上点了点地图：“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抢人，人抢回来了，就是胜利。”
“明白！”两个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