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站在摘星楼的门口,看着眼前众人的反应,心里还是被爽到了。
他笑眯眯的开口,语气随意:
“诸位大人,别站着了,进去吧!本官已经包场了。”
这话一出,众人震惊的直接张大了嘴巴。
包、包场!
跟在陈有余一侧的周师爷,虽说知道大人败家,可一听到包场也跟着震惊了一下。
难怪掌柜都亲自出来迎接了。
感情今日中午就他们二十几个人包下整座楼了。
摘星楼是什么地方,一盘青菜都要八两银子。
那可是八两,不是八个铜板。
包场那不是更不得了。
他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光一场包场费就得五万两,还没算上菜钱。
要是算上菜钱,那更是不得了。
这可是一笔巨款,要知道普通官员不吃不喝二十年也存不到那么多银子。
他家大人一餐就给吃没了。
他差点没站稳,自己给自己掐了人中,这才让自己缓过来。
刘大有和四大家主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猫着,听到包场两个字,一个个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最破防的还是刘大有。
他在江南府待了八年,从来没见过哪个客人敢包场。
就算江南府城四大家族为首的陆家,也不敢这么消费。
这陈有余哪里是土包子,这分明是土财主。
他的心再一次动摇了。
摘星楼的钱掌柜弯腰鞠躬,笑容满面,像迎接皇帝一样把陈有余一行人迎了进去。
他亲自把他们引到三楼最好的雅间,雅间很大,能摆下五张桌子。
窗户正对着江南府城最好的江景,推开窗就能看见绿水青山,连窗户吹进来的风都是清新的。
所有官员都坐了下来,可一落座就一个个像屁股底下有钉子,坐立不安。
这里太贵了,让他们心中有些不安。
生怕一不小心把椅子坐坏了,让他们赔。
马文才最喜欢请客吃饭,望江楼他一个月都得去个四五回,但摘星楼他可是头一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摸了摸眼前紫檀木做的桌子,流光凝紫的,很是奢靡气派。
郑明远坐下之后,更是不敢放肆张望,眼角余光偷偷扫过满屋奢华,心中都是惊叹和局促。
原来江南府城还有这样奢华之地,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要不是陈有余,他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进这个摘星楼,这辈子都想不到不过一个吃饭的地方,能如此奢华。
水利张同知虽然是第二次来,但这次来的感觉跟上次来的完全不一样。
上次沈擎川邀请刘大有,他恰好也在,被顺嘴叫上的。
这次是陈有余亲自请他,这意义就不一样。
陈有余却显得淡定多了,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
但到底是现代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坐在主位上,拿起菜单翻了翻,然后合上,对钱掌柜说了一句让在座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把你们最好的菜,每样来一份。酒,要最好的。茶,要最贵的。别问价钱,只管上。”
钱掌柜的嘴咧到了耳朵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小跑着亲自去了后厨。
因为被包场了,所以菜上得非常的快。
菜一道一道地上,每上一道,官员们的心跳就加速一次。
第一道菜,清汤燕菜。
燕窝是上等的官燕,一盏就要五十两银子,用老母鸡、金华火腿、干贝熬了三天三夜的高汤,清澈见底,味道鲜到眉毛都要飞起来。
马文才喝了一口,整个人就像被重新洗礼了一样,汤已经喝下去了,但舌头还在回味。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他当了八年通判,也算是望江楼上的常客。
在这之前,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挺知道吃,知道喝的人。
现在尝了这汤,感觉自己之前的饭都白吃了。
第二道菜,红烧鲍鱼。
鲍鱼是四头鲍,一只就要三十两银子,用蚝油、火腿、鸡汤煨了六个时辰,鲍鱼软糯入味,筷子一戳就透,入口即化。
郑明远夹了一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圈红了。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鲍鱼,被好吃哭了。
他以前也不是没吃过鲍鱼,还是他花了半个月俸禄去买的,可味道却是干巴巴的、嚼不动、咽下去都困难,跟他现在吃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第三道菜,葱烧海参。
海参是关东参,一斤要八十两银子,发得恰到好处,软糯爽口,葱香浓郁,酱汁浓郁得能挂在海参上,一滴都不往下掉。
张主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就忘了嚼第二下,因为他的脑子里在放烟花,一朵接一朵,一朵比一朵绚烂。
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是望江楼的葱烧海参,花了他二两银子,心疼了三天。
今天他知道了,望江楼的海参,给摘星楼的提鞋都不配。
接下来是清蒸鲥鱼、黄焖鱼翅……
鲥鱼是从长江连夜运来的,活着的时候还在水里游,两个时辰后就上了桌。
鲜得让其中一个官员吃了一口,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条新鲜的鲥鱼要上百两银子,要不是陈有余,他估计这辈子都吃不到这样鲜美的鲥鱼。
菜一道接着一道上桌,一共上了三十六道菜。
每一道都是山珍海味,每一道都是天价,每一道都是这些官员这辈子没吃过、没听过、甚至没想过的东西。
酒是三十年陈的绍兴状元红,一坛要三百两银子。
陈有余一下就开了五坛,酒香弥漫了整个雅间,连楼下蹲守的刘大有他们都能闻到。
他们上不去,只好偷偷跑到后面窗户下,竖起耳朵听声音。
因为窗户是开着的,虽说听不太真切,但那状元红的酒香,他们都是闻得出来的。
这状元红,可是要三百两一坛,陈有余一下子就点了五坛。
五个人脸上都露出酸色。
沈擎川第一个憋不住了,低声问刘大有:
“刘大人,你说这陈有余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这么有钱?”
“对啊,你不是说他是大西北那穷山僻壤来的吗?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谢霖跟着附和。
刘大有给了他们一个眼神,“我哪里知道!”
“有没有可能之前上任的时候贪污来的?”顾青山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嘴,可却像是提醒刘大有,“就算不是贪污,这样铺张奢靡,若是让皇上知道了……”
说到这,他看了眼刘大有,眼神里满是“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神色。
刘大有自然知道顾青山是什么意思。
看来,他是该上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