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爷那办事效率是杠杠的。
很快孙大勇就被五花大绑送到了大堂上。
孙大勇头圆脖子也圆,还穿着一身绿色的绸缎衣服,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个绿色的圆芋头。
他跪在大堂上,弓着背,看不出他的态度。
但从他梗着脖子的动作来看,并没有紧张和害怕,看上去相当的不可一世。
陈有余端坐在公堂上,目光冷冷的看着他,一拍惊堂木,“大胆孙大勇,你仗着自家堂兄乃是一县父母官,便在乡里横行霸道,恃势凌人。
强占百姓祖产良田,与人争执不下,竟聚众动手,活活将人殴打致死,草菅人命,目无王法!
刚才死者家属当堂控诉,句句属实,你还不速速从实招来,认罪伏法!”
这话,他是穿来之前,跟着电视上学的。
还别说,关键时刻还真是派上了用场。
孙大勇一开始还嘴硬,抬头辩解:
“大人,冤枉啊,不过是邻里间的口角争执,失手推了一下,谁知道对方自己不争气,当场气绝身亡,这又怎么能怪草民呢!”
他背后有堂哥孙守成可是永丰县的县令,背靠着雍州府知府。
陈有余不过是五品知州,他根本没有一点惧意。
大不了多花些银子,他堂哥有的是钱。
陈有余听到他还狡辩,看着眼前大堂上跪着的紫色圆球,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给踢飞。
他把惊堂木再次“啪”的往堂案上一拍,气场压得全场一静。
“简直一派胡言,本官劝你还是如实说,要不然别怪我严刑伺候。”
说完,他便吩咐衙役,把刑具拿上来。
孙大勇这样大人,他在电视上可看多了。
这样的人之所以有恃无恐,无非就是仗着自己堂哥是永丰县县令。
要是看到刑具,估计腿都能发软。
孙大勇平日里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刚才嘴硬不过是仗着陈有余会看在他堂哥孙守成是永丰县县令的份上。
陈有余的惊堂木这么一拍,听到“严刑伺候”四个字,又看到那些衙役拿上来的刑具,瞬间吓得浑身发软。
刚才的蛮横劲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额头上也开始冒冷汗。
他哆嗦着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堂外有衙役入内禀报说:
“启禀大人,邻县孙县令在外求见,说有要事面禀。”
一听到衙役的话,孙大勇额头上的汗也不冒了,手也不抖了。
那圆滚滚的背似乎都更直了一些。
陈有余眸光微闪,早就料到孙守成会来救场,但是没想到会来的那么快。
案子还没审,人还没招,他倒先赶着上门了,分明是心里有鬼。
这是怕孙大勇嘴松,把他强占田产、挪移公款、官官相护的底全抖出来,特意赶来救场压事。
陈有余面上不动声色,淡淡抬手:“让他进来。”
很快,孙守成便行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进门先对着堂上的陈有余深深一揖。
然后他的眼角飞快瞥了一眼堂下跪着的孙大勇,又扫过一旁披麻戴孝的乡民,心里并没有当一回事。
他认为陈有余应该懂官场规矩,多少会卖他点面子。
“知州大人,这事就是乡下百姓吵架动手,不小心出了人命,没什么强占田产、仗势欺人的事。
底下人没脑子、乱来,已经闯了祸,我回去肯定严办,也会好好安抚家属。用不着麻烦大人升堂审案,闹得人尽皆知。
不如让我把人带回县里,我自会秉公处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还望大人给下官一点面子。”
好冠冕堂皇的一番话,陈有余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这人要是带回去,那老者的下场恐怕会更惨,孙大勇就会在孙守成的庇护下继续逍遥法外。
陈有余端坐在公堂上,眼神淡淡看着他,不冷不热,语气却带着压迫感:
“孙县令好轻松的口气。
人家全家披麻戴孝,跑到我这来喊冤,说你家亲戚仗着你的官威,强占祖田,还把人活活打死了。你倒好,一句“乡间口角”就想糊弄过去?
人家在你县衙告状,你不审案,还把人家赶走。现在事情闹到州里了,你就跑来要面子,想把案子带回去私了?”
还别说官大一级就是好办事,要是他没被升为知州,这老者一家只怕真的是投告无门。
他本就是要收拾孙守成,这事正好撞上来,他今日铁定会给死者一家一个公道。
“知州大人,下官也是为了您着想,这案子本就是发生在下官地界,这等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孙守成躬身拱手,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心里却把陈有余骂了好几百回。
嫌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点都不知道官场之道。
这话表面上听着是为陈有余着想,可实际上却在警告陈有余。
陈有余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却故意装作听不懂。
他还微微前倾,目光直刺孙守成的心底:
“你来得倒是及时,案子还没审,人还未招供,你就急着来保人、拦着问话。
莫非…你早就知晓前因后果?早就知情包庇?”
孙守成被他一句话戳中要害,脸色瞬间发白,心头一慌,连忙强辩:
“大人言重了!下官只是体恤乡邻,不愿小事闹大,绝无包庇之心……”
言罢,他的手脚却已不自觉发紧,眼神躲闪,不敢和陈有余对视,后背也悄悄冒了冷汗。
陈有余把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一阵冷笑,被他踩着尾巴了吧?
这才哪到哪,他都还没放大招,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他还以为孙守成有多大的本事,看来也就会用银子收买人心而已。
他也懒得废话,转头对身旁的周师爷淡淡吩咐:
“把这阵子收集到的案卷罪证,拿上来。”
一听到罪证,孙守成的头皮都在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