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忘了吗?城东那块山地,你已经卖给了永丰县的茶商赵有富。”周师爷提醒道。
被他这么一提醒,陈有余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停下手中的笔,吩咐周师爷,“你去把赵有富找来,就说东边那块地,本大人想要重新买回来。”
周师爷以为听错了,“大人,你说什么?要重新把地买回来?”
陈有余点了点头,“没错,你去把赵有富找来。”
“大人,这块地要是重新买回来,只怕赵有富会坐地起价。”周师爷一脸担忧地道。
陈有余表示不怕他坐地起价,就怕他不肯卖。
周师爷也只好照做,把赵有富找来。
自从青石县城变得繁华之后,赵有富便在青石县城的街道上买了间铺子,专门卖茶叶。
还别说,那生意好的不行。
赵有富也隔三差五的会来铺子转悠。
周师爷去找他的时候,恰巧赵有富就在铺子里面。
得知陈有余想要把城东那块山地重新买回去,周师爷有些担忧。
他立马摆手拒绝:
“周师爷,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那山地我买来本就是想要种茶叶的,如今我铺子茶叶的生意这么好,那块地卖出去岂不是可惜。”
周师爷来找赵有富之前,就已经让人探查过了,城东那块山地根本就没有种茶树,还搁在那空着。
“赵掌柜,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东山那块地,连耗子去了都得饿着肚子回来,更别说种茶叶。”
周师爷认为赵有富这样拒绝他,无非是想坐地起价。
“我们大人说了,价钱好商量。”
赵有富一听这话,心中一紧,难道城东那块山地,里面有石膏的事情,也被陈有余知道了?
虽说心里紧张,但他表现得还是一脸的淡定,“周师爷,这地已经卖给我了,我现在不想卖,还请你转告陈大人,不管多少钱我都不会卖。”
周师爷立马比了一个数:“五千两!”
赵有富几乎没有犹豫地拒绝了,“周师爷,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不管多少银子都不会卖,还是请回吧!”
见五千两不肯,周师爷又把价格喊到了一万两。
赵有富听到一万两,眼睛虽然亮了亮,但依然毅然决然地摆手拒绝。
周师爷见他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卖,只好作罢。
同时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一万两那可是比当初足足多了五倍的价格。
不过人家不肯卖,他也不好强求,只好回去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陈有余。
“大人,赵有富不卖那块地,属下总觉得这里面有事。”
一开始卖地给赵有富的时候,陈有余就觉得这里头有事。
不过,这其中有什么事情,他没有闲情去了解。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把一万两黄金花出去。
既然那块山地不肯卖,他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无意间,他瞥到了桌案上那明黄色的圣旨,想起刚才自己升官的事情,于是问一旁的周师爷:
“我现在统管三个县城,是不是也可以把其他两个县城按照青石县的标准重新建设一遍?”
这话,让周师爷心里咯噔一下,他总觉得大人又要搞事了。
“大人,自然是可以的,只是那一万两黄金,可是皇上赏赐给您的,是您的私产,要是用在建设临县上,会不会太……”
虽说不是周师爷自己的银子,但大人要是这么花,他心里犯疼。
陈有余原本发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立马叫周师爷把林则安和孙守成两人叫过来。
周师爷知道大人决定了的事情,不管他再劝也是徒劳,只好转身出了书房,去找林则安和孙守成。
大人心不在焉,他没有跟着犯浑。
刚才安顿好王公公之后,他就把林则安和孙守成也都请到了二堂,让他们用些茶水再回去。
这算是官场上的一些小细节。
如今大人是正五品知州,管理着三个县城,他这个做师爷的应该要更加费心一些。
周师爷前往二堂的时候,只见林则安和孙守成两人在大眼瞪小眼,仿佛彼此都看对方都不顺眼。
周师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装作没看到两人不好的神色,给两人躬身行礼:
“两位大人,我们家大人有请二位去书房议事。”
两人这才收起相互嫌弃的眼神,跟着周师爷来到陈有余的书房。
两人刚跨进书房门槛,脚步皆是猛然顿住,双眼都看直了。
地板是打磨过的水磨青石,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还能照见人影。
朝南是一整排镂空楠木花窗,窗纱轻薄透亮,阳光射进来,把屋里照得通亮堂皇。
正中央摆了一张大号紫檀木书案,靠墙立着两排多宝阁博古架,全是花梨木打造。
层层格子里摆满玉器、瓷瓶、玉佩、古铜摆件,流光莹润,件件价值不菲。
林则安和孙守成两人只觉得满眼珠光宝气,晃得他们眼花缭乱。
陈有余看着两人愣在原地,催促道:
“都杵在那做甚?”
两人这才缓过神来,加快脚步走到了陈有余跟前的桌案前,躬身给他行了礼。
陈有余瞥了眼两人那恭敬的态度,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爽快。
这五品的知州貌似还不错。
“不知大人找我们来是商谈何事?”孙守成首先开口问道。
他表面恭敬,心里却嫉妒陈有余嫉妒得不行。
陈有余也不跟他们弯弯绕绕,直接开门见山:
“本官找你们来,是想让你们把你们管辖的县城都翻新一遍,你们觉得如何?”
林则安和孙守成两人脸色皆是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惶恐不安起来。
两人互相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完了,要摊派、要掏库银、要征民夫了。
林则安则是把身体往青色官袍里面缩了缩,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就想着好好躺平,再混两年,他就跟皇上递一份辞呈,告老还乡。
他都一把年纪了,这样大的动作,他实在有心无力,再说钱从何处来,他们平河县可没有石膏矿,更没有盐矿。
孙守成心中算盘更是打得噼啪作响,翻新整座县城那是多大的工程?耗银无数、还要抽调民力、统筹工事。
朝廷没拨款,难不成要从各县库房里挤、往百姓头上摊?
他觉得陈有余肯定是疯了,好大喜功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