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眸光冷得像结了千年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我倒很想看看,片刻之后,你是七窍流血暴毙,还是万蚁钻心痛死。”
她语气轻飘飘的,说的话却让人胆寒。
那女弟子浑身一僵,满脸骇然,失声惊呼:“你……你怎么知道!”
她自认掩饰得天衣无缝,方才主动食膳自证清白,姿态隐忍退让,根本不可能露出破绽。
“因为你的演技,太差。”
秦婠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戾笑意,眼底只剩洞悉一切的漠然。
从她进门那一刻,过分拘谨的神态、强行压下的杀意、故作安分的模样,处处都是漏洞。
伪装的平和根本藏不住骨子里的阴毒。
诡计被彻底拆穿,女弟子瞬间撕破所有温顺假面,眼底翻涌怨毒,厉声咒骂:“你这贱人!”
怒喝未落,她咬牙蓄力,正要抬手发难反扑。
可她动作才刚起分毫,眼前人影一晃。
秦婠身形快如鬼魅,瞬息便欺至身前,根本不给她半分挣扎余地。
纤细五指骤然收紧,稳稳扣住她纤细脖颈,力道精准狠绝,不带半分迟疑。
只听一声极轻的骨节脆响。
秦婠手腕轻轻一掰。
方才还满眼怨毒、蓄势反扑的女弟子,双目骤然圆睁,瞳孔收缩一瞬,浑身力道随之溃散。
她四肢一软,身子直直垂落,再无半分生机。
船舱死寂。只余下袅袅饭菜香气,混杂着一缕血腥味道。
秦婠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指尖轻轻掸了掸衣袖,神色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杀伐后的慌乱,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处理完舱内琐事,秦婠神色恢复淡然,转身再度望向船窗之外。
甲板上空空荡荡,方才被救上船的郭靖与洪七公已然不见踪迹。
唯独欧阳锋立在船舷边,不知低声对周伯通说了几句什么。
话音落,素来跳脱的周伯通,竟二话不说纵身一跃,再度扑通扎进茫茫大海,转眼便被浪涛吞没了身影。
这一幕诡异至极。
秦婠心头疑云骤起。
周伯通心性纯粹,好不容易从破船险境脱身,得以上大船安稳落脚,还没吃饭喝酒,绝无理由再度主动跳海。
是的,关键点在他应该还没吃饭,以他的贪吃程度没理由不捞欧阳锋一笔。
唯一的可能,是欧阳锋许了条件,或是用了拿捏他的说辞。
更让她在意的是,郭靖洪七公的消失。
难道是被欧阳锋悄悄关押起来了?
心念至此,她收敛眼神,打算出门一探究竟。
这艘白驼山大船虽构造精巧、舱室繁多,但茫茫大海之上无处可藏,比起陆地寻人,反倒简单太多。
她步履轻缓,避开往来值守的白驼山弟子,不过片刻,便寻到一间紧锁的僻静客舱。
轻轻推门,门栓未锁。
舱内光线微暗,洪七公正靠在床榻之上,双目轻阖,看似养神,眉宇间却压着沉沉凝重,周身气氛沉郁。
郭靖一见推门而入的人影,瞬间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激动又急切:
“秦姐姐!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秦婠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安定:“我没事。”
一句答复稍稍抚平了郭靖悬着的心。
可下一秒,床榻上的洪七公缓缓睁开眼,目光沉沉,看透全盘局势,语气沉重开口:
“你没事,可我们几个人,很快就要大祸临头、有事了。”
秦婠闻言轻轻眨了眨眼,静静等候下文。
郭靖却是满脸茫然,挠着脑袋困惑不已,怔怔问道:
“师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如今身在船上,顶多只是暂时被困,哪里来的大祸?”
洪七公缓缓坐直身子,望着窗外翻涌不息的碧海,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警惕:
“黄老邪故意给我们一艘朽坏破船,是逐我们出岛、不愿见我们。可欧阳锋偏偏守在海面,刚刚好救下我们,天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他从一开始就设好了局,故意等着我们落难登船。周伯通通晓九阴真经全篇,郭靖你学了真经要义,如今你们两个掌握秘籍之人,尽数落在白驼山手里。”
他转头看向二人,语气凝重至极:
“老毒物野心滔天,今日困住我们,绝非偶然。接下来,便是逼经、逼功、逼我们为他所用的时候了。”
“那怎么办?”郭靖一听这话,手足无措地急声问道,“师父,我们可千万不能为虎作伥!”
“这我当然知道!”洪七公眸光沉沉,转头看向郭靖,郑重追问,“靖儿,你老实说,当初老顽童传授九阴真经,当真只教了你一个人?”
这话一出,郭靖身子一僵,眼神下意识干巴巴地飘向身侧的秦婠。
对上秦婠带着笑意的神色,郭靖有些慌了手脚,窘迫地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搪塞:“其实……哎呀,师父您就别再问了!”
临别之前,秦婠特意叮嘱过他,切莫将此事对外吐露半分。他性子耿直,最重承诺,既已答应,便死也不会泄密。
洪七公何等老辣,一眼便瞧出其中藏有隐情,却也不继续深究,只无奈摆了摆手,早已想好脱身之计:
“罢了罢了,不问便不问。横竖旁人就算听过几句也不重要了。待会儿欧阳锋若是逼要真经,你随便誊写一份给他便是。”
郭靖立刻正色摇头,一脸执拗:“不行!欧阳锋叔侄皆是心怀歹念的坏人,九阴真经是武林至宝,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害人害己!”
看着徒弟耿直愚诚的模样,洪七公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压低声音提点:“你这傻小子,谁让你写真的了?”
“你只管胡乱誊写,语序颠倒、心法错乱、招式混淆,写得越乱越好!”
他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精光:“最好通篇谬误、经脉逆行,让欧阳锋苦心修炼,最后练得气血逆行、走火入魔,白白耗费心力,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