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拂袖走入桃林深处,这边周伯通只顾埋头啃肉,郭靖见状,手里攥着一根肥嫩兔腿,一路颠颠小跑至秦婠身前,老实巴交将兔腿递过去。
“给你,秦姑娘,快趁热吃。”
秦婠伸手接过,眉眼弯起柔和笑意,轻声道谢:“多谢郭少侠。”
郭靖望着她,脸上满是恳切担忧,认真劝道:“秦姑娘,你往后还是别同欧阳克走得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人,迟早会害了你的。”
“唉,我心里何尝不明白,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叹息,故作苦涩,“眼下若是离开他,我孤身在外,不出几日便会遭人追杀,落得惨死下场。”
郭靖立刻摇头,一脸笃定:“不会的!秦姑娘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旁人怎会无端加害于你?”
“郭少侠心性纯粹,自然不懂其中纠葛。梅超风一口咬定是我偷走九阴真经,不管真经到底是她自己遗失,还是另有旁人取走,她只认准我一人,实在可怕。”
这话勾起郭靖旧事,他登时附和:“她当初还一口咬定是我二师父偷的。等我见到黄前辈,一定好好帮你辩解,洗清你的嫌疑。”
郭靖帮她辩解?难道不会越描越黑吗?
“不用不用,”秦婠赶紧拒绝,“你说的是在归云山庄?”
“是啊。”
“原来那日你也在场。”秦婠若有所思,淡淡一笑,“有妙手朱聪在场,怎么到头来嫌疑反落到我头上?”
一听旁人疑似质疑朱聪,郭靖当即绷紧神色,语气十分较真:“我二师父绝不会随意偷盗他人之物!他说未曾拿过,便一定没有。我信你不曾偷真经,可你也不能随口牵连我二师父。”
“知道啦,我不会乱讲。可梅超风偏偏认准我,半点解释都听不进去,又该如何是好?”
“这……这该怎么办才好?”郭靖闻言也犯了难,挠着后脑勺一筹莫展。梅超风不像是会听人讲话的,他该怎么帮她洗清嫌疑呢……
“哈哈。”瞧郭靖无措的模样,秦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眼底藏着几分狡黠,故意逗他,“既然你有心帮我,不如以后由你来护我周全?你我也算相交一场,为朋友两肋插刀,想来于你而言不算过分吧?”
“啊?”郭靖一怔,睁大眼睛愣了片刻,思索间,只觉得帮扶朋友理所应当,便郑重点头应允,“就算你我不相识,碰到我也会出手的。”
秦婠唇间刚浮起笑意,正要开口同郭靖道谢,一道雪白身影便带着林间微凉的风快步逼近。
方才独自离开的欧阳克去而复返,脚步停在两人中间,身形稳稳一横,硬生生隔开秦婠与郭靖之间不远的距离。
宽大衣袖微微扬起,彻底截断二人对视的视线,他侧眸淡淡扫了眼郭靖,俊美眉眼覆着一层冷沉的郁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
“你聊够没有?”
这个郭靖好生讨厌。他立在花树后,眼睁睁看着郭靖跑来送吃食,又听见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半晌,虽然两人声音小听不太清,但郭靖笑得比花还灿烂,肯定没聊什么好事。
积攒的闷气早憋得他心口发堵。
林间气氛正微妙僵持着。
不远处,吃完兔肉的周伯通拍了拍手上油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从青石上蹦起身来。
他一眼扫见这边三人对峙的古怪场面,眼珠滴溜溜一转,瞬间看破七八分。
他几步蹿过来,不由分说一把拽住郭靖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往后拖。
“走走走!郭小子,跟我回洞里去!”
郭靖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两步,慌忙回头:“前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周伯通头也不回,乐呵呵地扯着他往清音洞方向走,“年轻人唠唠叨叨磨磨唧唧,看着心烦!我刚教你的招式还没练熟,赶紧回去温习!”
郭靖点头,又冲秦婠喊:“秦姑娘,我先回去练功,你若是有事,随时喊我!”
周伯通:“……”
周伯通:“人家能有什么事找你,赶紧走吧!”
转瞬功夫,一老一少的身影便消失在桃林曲径尽头。
漫天落英簌簌轻落,清风拂过枝叶,四下静悄悄的,只剩风吹花摇的轻响。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不过是几句寻常闲话,你不喜欢,我下次不跟他说了。”
“郭靖究竟有什么好?”
为什么他看上的女人一个两个都围着郭靖转?论武功他比郭靖强,论样貌更是甩郭靖八条街,按理说怎么都该选他吧?
但偏偏他是那个不被喜欢的。这个事实像细碎的针,一想起来就扎得他心口又酸又疼。
黄蓉只待郭靖好,不理他,这个还能接受,他可以骗自己是黄蓉没见识到他的好。
但是秦婠是为什么啊?其实秦婠待他和待郭靖没什么区别,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没区别。她都已经是他的人了,怎么还能和郭靖相处融洽?
不等秦婠反应,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腰,力道微收,将人牢牢箍在自己怀里。
下一刻,带着满身未散的酸涩与偏执的占有,他低头吻住了她。
唇瓣相贴的一瞬,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急躁与委屈。
起初是带着惩罚意味的轻碾,碾碎她唇间所有的柔软,像是在宣示独属于自己的主权,秦婠浑身一僵,睫羽骤然颤得厉害。
后来,温热的呼吸相缠,不再满足于温柔缱绻的浅尝,他的吻又沉又重,将所有说不清的情绪,尽数落在这一吻里。
片刻后,他的力道稍稍放缓,却依旧不肯松开。蛮横的占有慢慢化作委屈的缠绵,舌尖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唇瓣,浅浅描摹轮廓,带着一丝无人知晓的不安。
长吻久久不舍撤离。直到怀中女人呼吸渐渐发促,欧阳克才缓缓松开她的唇,却依旧低头抵着她的额角,鼻尖相抵,呼吸交缠灼热。
他眼底覆着一层浅浅的红,秦婠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想挣脱,又怕激起他的反抗欲,想了想还是安分由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