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这家伙交给我，我非把他揍飞！”
路飞往下压了压草帽，露出一对凶巴巴的眼珠子。
艾斯扛着林月，脚没停。
“你行么？”
“肯定行！”
“那别输了。”
“我才不输！”
路飞话刚说完，刀疤脸海贼已经挥手下令。
“给我上！”
四周的海贼一块儿冲了过来。
火顺着废纸烂木板烧的飞快，浓烟一下就遮了半边天。那些绑木桩上的油桶叫热气烤的咔咔响，桶都鼓起来了，随时要炸。
林月趴艾斯肩上，使劲抬头。
她眼神从油桶扫到边上的木桩，又落到海贼脚下的泥地。
这地方不是随便拦人的。
他们早就弄好了火场。
地下交易棚的口子叫油桶跟木桩封了，旁边还堆满了干垃圾。火再大点，周围的人都得往唯一的出口挤。
出口那块，正是海贼最多的地方。
他们不是想抢钱。
是想把所有人都困这。
“艾斯。”
“说。”
“右边第三根木桩，撞断它。”
艾斯看了一眼。
“那有七个人。”
“所以才让你撞。”
“行。”
艾斯把林月往上托了托，抬脚就踹向迎面扑来的海贼。
那海贼刚举起砍刀，胸口就挨了一脚，人直接飞出去，撞翻了后头俩人。
艾斯没停，扛着林月冲向右边。
一根铁棍从边上猛的砸来。
他侧身躲开，铁棍擦着肩膀掉下来，砸的地上泥水乱溅。
艾斯反手抓住棍子，使劲往前一拽。
那人站不稳的扑过来。
砰！
艾斯一头撞在那人脑门上。
海贼眼前一黑，鼻血当场喷了出来。
“你们这些小鬼，真是……”
“废话多。”
艾斯抡起铁管，一棍子砸他肚子上。
海贼弓着身子倒下。
下一秒，艾斯一脚踹断了第三根木桩。
木桩朝边上歪倒，拴上面的麻绳猛地绷直，俩油桶跟着滚出来。
一个海贼正好站油桶前头。
他低头瞅了一眼，脸立马变了。
“不好，油桶滚出来了！”
“躲开！”
晚了。
油桶撞上废铁堆，桶盖震开了，里头的油顺着地流出来。火苗子舔上油，一下窜出一条火舌。
海贼们吓的直往后退。
艾斯趁这机会，扛着林月冲了过去。
另一头，萨博身子放低，木棍贴着地横扫。
砰！
一个海贼的小腿挨了一棍，身子立马歪了。
萨博顺势上前，手里的木棍重重敲在对方膝盖边上。
那人惨叫着跪地上。
“别想靠近他们。”
萨博声音很冷。
俩海贼从左右包抄过来。
他没硬接，退了半步，拿身后的垃圾堆挡住一个人的眼。等其中一个人挥刀砍空，他立马抓住对方手腕，身子往下一沉，肩膀撞进那人胸口。
海贼被撞得后退好几步。
萨博抢过短刀，反手拿刀柄砸他太阳穴上。
砰！
那人当场倒下。
“萨博！”
路飞的声音从火场另一头传来。
“这边人太多了！”
“那就全打飞！”
“好！”
路飞咧嘴一笑，胳膊往后拉。
“橡胶橡胶……”
“路飞，别把自己也烧了！”
林月急着喊。
路飞胳膊刚拉到头，动作突然停了。
他回头瞅了一眼旁边的火，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我换一个。”
他把手伸到两边，身子跟个陀螺似的转起来。
“风车！”
呼呼的风卷过垃圾堆。
路飞一边转，一边把靠近的海贼全扫飞。有人撞上铁桶，有人滚进泥水，还有人被他甩到烧着的废纸堆边上，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开。
“路飞，你差点把他们甩进火里！”
“我控制的很好！”
“你刚才差点连萨博一起打！”
“萨博不是躲开了吗？”
“所以你才更应该看准一点！”
路飞挠了挠头。
“可我已经很努力了。”
林月被艾斯扛肩上，差点气笑。
这会儿还能理直气壮说自己努力，路飞也算个人才。
“少说话。”
艾斯突然开口。
他停在一块塌了的铁板后头，眼神越过火，死死盯着对面的刀疤脸。
刀疤脸没动手。
他站一块高高的废铁上，手里拿着把短柄斧，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海贼。
地上的火已经连成了一片。
周围逃命的人哭着喊着往外跑，却被海贼拿刀逼了回来。
“都给老子滚回去！”
“谁敢跑，老子先砍了谁！”
米拉护着几个孩子，脸白的缩在一辆翻了的推车后头。
她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那个瘦小男孩也吓得全身发抖，死死抓着她的衣角。
“米拉姐，我不想死……”
“别怕。”
米拉嘴唇发抖，却还是抬手把几个孩子护在身后。
她自己都怕的快哭了，声音却还在努力稳住。
“他们会救我们的。”
“谁会救你们？”
刀疤脸站高处，听到这话立马笑了。
“那三个小鬼吗？”
“他们马上就要顾不上自己了。”
说着，他抬起手里的短柄斧，指向艾斯肩上的林月。
“尤其是那个会变戏法的小丫头。”
“把她交出来，老子能让其他人死得痛快点。”
艾斯的脸沉了下来。
“你想都别想。”
“那就一块儿烧死！”
刀疤脸猛地把短柄斧劈向脚下。
斧头砍断了一根藏在垃圾堆里的绳子。
咔嚓！
旁边堆着的废木板轰的塌了，滚烫的油桶顺着坡滚下来。
火紧跟着扑向四个人。
“散开！”
萨博大喊。
艾斯转身就跑。
一个油桶擦着他脚边滚过，撞上前头的铁架子，轰的一声炸开。火浪扑到半空，热气逼得人睁不开眼。
林月被艾斯护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能清楚听到他急促的心跳。
“放我下来。”
“不放。”
“我要看路。”
“我能看。”
“你扛着我，一半都看不见。”
“那也比你自己走安全。”
林月咬了咬牙。
这家伙平时看着冲动，关键时候倒是死犟。
但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她抬头看前头。
火已经封了大半条路，只有左边的垃圾坡还留着条缝。缝后头堆着几辆废木车，木车后头好像连着地下交易棚的侧门。
“左边。”
“看见了。”
“那不是死路？”
“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冲？”
“不冲就被烧死。”
艾斯咧嘴一笑。
“所以先冲了再说。”
林月：“……”
很好。
这很艾斯。
艾斯压低身子，护着林月冲向左边斜坡。
俩海贼从木车后头跳出来，举刀就砍。
艾斯抬起铁管，挡住一个人的攻击，肩膀却被另一个人的刀背撞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脚下没停。
“艾斯！”
林月立马抓住他的衣服。
“没事。”
艾斯咬紧牙，铁管横扫出去。
砰！
俩海贼一块儿倒地。
艾斯带着林月翻过木车，刚落地，前头却来了一声闷响。
一块大铁板从上头砸下来。
艾斯猛地停住。
铁板几乎贴着他鼻子落下，把后头的路彻底堵死。
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萨博跟路飞也被逼到这边。
四个人背靠背，周围全是烧着的垃圾和拿刀的海贼。
刀疤脸从高处跳下来。
他落地时踩灭一片火星，脸上的刀疤被火光映的更吓人。
“跑啊。”
“怎么不跑了？”
路飞抬起拳头。
“你这个混蛋！”
“还敢嘴硬。”
刀疤脸举起短柄斧，朝着路飞走来。
“先把你们这个橡胶小鬼剁了，再把那个会变身的小丫头带走。”
“你敢动她试试。”
艾斯往前一步，把林月挡在身后。
“老子为啥不敢？”
刀疤脸嗤笑一声，抬手招呼身后的海贼。
“一块儿上！”
海贼们又冲了过来。
林月靠在艾斯背后，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快。
她体力已经快没了。
瑶的技能还在冷却。
身子也因为太累不停发软。
可她脑子还清醒着。
她盯着周围烧着的垃圾，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火虽然烧的快，却一直没越过那几根插在地上的木桩。
木桩中间，好像埋着一条湿漉漉的沟。
垃圾山下头有排水道。
刀疤脸为了困住他们，反而把火引到了排水道上头。
只要挖开那层薄薄的垃圾，他们就能钻进去。
“萨博。”
“嗯？”
“三点钟方向，火下头有排水道。”
萨博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眼睛微微一亮。
“能进去么？”
“应该能。”
“应该？”
“不进去就肯定活不了。”
萨博握紧木棍。
“那就挖。”
路飞第一个冲过去。
“我来！”
他蹲下身子，两只胳膊猛地伸长，拳头砸在烧着的垃圾堆上。
“橡胶橡胶，机关枪！”
密集的拳头影子轰的落下。
垃圾、木板跟碎铁片全被打飞，下头露出一块烂了的石板。
石板后头果然有条黑乎乎的排水道。
“找到了！”
路飞兴奋大喊。
“拦住他们！”
刀疤脸脸色大变。
“不能让他们进去！”
海贼们立马冲向排水道。
艾斯抡起铁管，挡在口子前。
“谁敢过来！”
他一棍子砸倒最前头的海贼，随后转身看林月。
“老四，先进去。”
“你们呢？”
“我们马上来。”
“少骗人。”
林月咬牙站直身子。
她腿还在发抖，却没有立马钻进排水道。
“你们三个先走，我留下挡一下。”
艾斯愣住。
“你说啥？”
“我现在虽然没力气，但还能用一次技能。”
林月抬起手。
手心里，一点淡粉色的光正在慢慢亮起来。
“你们带米拉和孩子先走。”
“我把这群人推开。”
艾斯的表情一下就难看了。
“不行。”
“这是最合理的办法。”
“我说不行！”
艾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都站不稳了，还想用能力？”
“不然咋办？”
林月抬头看他。
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神却没有半点怂。
“难道要一起留在这等死？”
艾斯咬紧牙。
萨博也沉默了。
路飞站排水道口，看看林月，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海贼。
他忽然转过身。
“那就一起打出去。”
“路飞。”
“我们是兄弟。”
路飞握紧拳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要走就一起走。”
艾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说的好。”
他松开林月的手腕，把铁管横在身前。
“萨博，带米拉和孩子进去。”
“那你们……”
“我和路飞开路。”
艾斯回头看林月。
“你负责最后一下。”
“最后一下？”
“把追上来的人全打飞。”
林月愣了一下。
随后，她咬着牙笑了。
“你倒是会安排。”
“那当然。”
艾斯握紧铁管，眼神重新落到刀疤脸身上。
“因为我是大哥。”
路飞站到他旁边。
“我是三哥！”
萨博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
“那我呢？”
“你是负责带路的。”
“……”
萨博深吸一口气。
“行，等出去以后再跟你们算账。”
三个人一块儿冲了出去。
艾斯铁管横扫，砸飞正面的海贼。
路飞的拳头从缝里穿过，连着打中俩人胸口。
萨博趁机抓住米拉，把她和几个孩子推进排水道。
“快进去！”
“可是你们还没走！”
“不用管我们！”
萨博回头挡住一刀。
“他们不会丢下我们的！”
米拉咬住嘴唇，拉着孩子钻进黑乎乎里。
刀疤脸冲破人群，短柄斧对着艾斯后背砍下。
“去死吧！”
艾斯好像早料到了，侧身躲开斧头，铁管狠狠砸向刀疤脸手腕。
刀疤脸吃痛，短柄斧脱手飞出。
艾斯一脚踹中他胸口。
刀疤脸后退几步，脸变得更吓人。
“你们这群小鬼……”
“到你了。”
林月站排水道口，手慢慢抬起。
粉色光从她手心散开。
她身子已经摇摇晃晃，脸白的吓人，身上的瑶的影子也开始不停闪。
可那个法球还是聚起来了。
“别想追过来。”
林月轻声开口。
“给我滚！”
法球轰的飞出去。
它没砸向刀疤脸，而是撞在旁边那堆油桶上。
轰！
油桶接连炸开。
火冲天而起，滚烫的气浪把所有海贼掀翻。刀疤脸首当其冲，身子砸进后头的废铁堆，半天没爬起来。
排水道口子也被火彻底封住。
林月的身子一软，直接往后倒。
艾斯及时接住了她。
“林月！”
“我没事……”
她喘着气，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快走。”
“知道。”
艾斯把她抱怀里，转身钻进排水道。
路飞跟萨博紧跟着。
四个人刚进地下，身后的石板就被火烧的轰隆一声塌了。
黑暗彻底吞了他们。
排水道里又窄又湿，脚下全是水跟淤泥。
米拉带着孩子跑前头，萨博负责照亮，路飞扶着墙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艾斯抱着林月，一直没把她放下。
“放我下来吧。”
林月靠他怀里，声音越来越轻。
“我能自己走。”
“你刚才说过一次。”
“这次是真的。”
“嗯。”
艾斯低头看她。
“等你能站稳了再说。”
林月没力气反驳，只能闭上眼。
她听着几个人的脚步声，脑子渐渐模糊。
就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好像听见系统来了道冰冷的提示。
【特殊事件完成。】
【灰色物终站纵火计划提前进入执行阶段。】
【新的世界线警告：高镇封锁已经开始。】
【明日英雄将提前锁定。】
林月费劲地睁开眼。
她想看清最后一行字。
可光幕已经被黑暗吞了。
只剩一个模糊的英雄名字，停在她视线尽头。
【明日英雄：孙膑。】
林月：“……”
又是辅助。
这破轮盘是打算让她改行当后勤么？
她来不及吐槽，就彻底没了意识。
排水道另一头。
萨博忽然停下脚。
前头的出口外头，隐约有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海贼。
那些脚步沉重又统一，像是有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守在地下交易棚外。
艾斯也听见了。
他抱紧怀里的林月，慢慢抬起头。
萨博握着木棍，脸一点点沉下来。
“外头有人。”
路飞压低声音问：“是海贼吗？”
萨博没回话。
因为出口外头来了一道冰冷的命令。
“所有出口全部封锁。”
“一个人也不许放出去。”
“违令者，连同灰色物终站一起处理。”
艾斯的眼神变得凶狠。
他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月，随后缓缓举起铁管。
“那就打出去。”
出口外，火光照亮了整片地下交易棚。
一排穿着整齐制服的王国卫兵，已经举起了手里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