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顶着脑袋上的粉色光团，整个人都愣住。
他抬起头，努力往上看。
可林月坐在护盾上面，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头发都飘起来。
“林月，你怎么还在我头上？”
“别废话，打他！”
林月脸都黑。
她现在根本没法下来。
瑶的这个技能，简直就是把她变成一个会发光的脑袋挂件。
而且还是挂在路飞脑袋上的那种。
公开处刑。
这绝对是公开处刑。
拿短刀的海贼最先反应过来。
他盯着路飞头顶的粉色护盾，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果然是那个会变身的小鬼！”
“抓住她，船长肯定重重有赏！”
说完，他举起短刀，对着路飞的脑袋就砍。
“路飞，小心！”
砰！
短刀落在粉色护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刀刃被护盾挡住，直接弹到旁边。
那海贼手腕一麻，短刀差点脱手飞出。
路飞眨眨眼。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脑袋。
“哇，好硬。”
“你现在才知道吗！”
林月咬牙道：“撞他！”
“哦！”
路飞咧嘴一笑。
下一刻，他弯下腰，脑袋对着那海贼的肚子狠狠撞过去。
“橡胶橡胶！”
“头槌！”
砰！
海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
林月坐在护盾上，被路飞这一撞带的飞来飞去。
她只觉得眼前全是垃圾山、铁桶跟天空。
转的她头都晕。
“路飞，你慢一点！”
“我已经很慢！”
“你刚才把人撞飞了！”
“那是他太弱。”
林月：“……”
这话居然无法反驳。
另一边。
艾斯一脚踹翻面前的海贼，刚准备补上一铁管，余光却瞥见路飞头顶那团粉光。
粉色的光盾上，林月正死死抓着边缘。
小脸发白。
头发乱成一团。
表情像是马上要吐出来。
艾斯的动作顿一下。
随后，他的肩膀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艾斯！”
萨博一棍子挡住海贼的攻击，急忙喊道：“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
艾斯咳了一声。
他的脸绷的很紧。
可嘴角还是止不住往上翘。
“我就是想到，等会能分野猪肉。”
林月挂在路飞头上，眯着眼睛看向他。
“这种关头你还想着吃肉？”
“当然。”
艾斯一本正经道：“打架很费体力。”
萨博也低着头。
他的肩膀微微发颤。
林月看向他。
“萨博，你又在笑什么？”
“我没有笑。”
萨博轻咳一声。
“我只是想到一件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
“嗯……”
萨博沉默片刻。
“野猪肉。”
林月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你们两个开心的理由，不会是同一块肉吧？”
艾斯跟萨博对视一眼。
“啊，对对对。”
“对。”
林月额头青筋直跳。
她抬起手，重重拍一下路飞的脑袋。
“你们是怎样啦？我现在是在很认真地讲话耶！”（台语）
“哎哟！”
路飞抱住脑袋。
“林月，你打我干什么？”
“因为你脑袋离我最近！”
“可我在打海贼啊。”
“那你继续打！”
“哦。”
路飞立马又冲出去。
艾斯跟萨博终于忍不住。
两人偏过头，脸颊都憋的发红。
可即便这样，还是能听见一点压不住的笑声。
林月彻底炸毛。
“我忍你们很久了！”
“我真的是在想野猪肉。”
艾斯还在嘴硬。
“从我开口到现在，你们从头到尾都在笑！”
萨博立马端正神色。
他握着木棍，语气无比严肃。
“林月，我们遇到危险和可怕的事情，向来都能克制情绪。”
“再好笑，也不会轻易失态。”
“除非实在忍不住。”
“萨博！”
林月差点气晕过去。
这个家伙平时看着最正经。
结果补刀的时候最狠。
路飞还没听懂。
他一边追着那个拿刀海贼，一边大喊道：“什么东西很好笑？”
“闭嘴！”
林月、艾斯还有萨博同时喊道。
路飞被吓一跳。
他脚下一滑，差点撞进旁边的破铁桶。
“你们怎么突然都这么凶？”
“因为你笨！”
林月没好气道。
那名拿刀海贼从废铁堆里爬出来。
他捂着肚子，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刚才那一下撞的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
可看着路飞头顶的林月，他还是咬牙抓起一块铁片。
“去死！”
他猛冲过来。
路飞正准备挥拳。
林月却先抬起手。
一颗淡粉色的法球在她掌心凝聚。
她现在头晕的厉害。
根本没法好好瞄准。
但这个距离，也不用瞄。
“给我滚远点！”
粉色法球砸出去。
砰！
法球正好撞在海贼胸口。
海贼倒退几步，脚下踩到一块碎木板，整个人摔进泥水里。
他刚想爬起来。
萨博已经冲到他面前。
砰！
一棍砸在他的手腕上。
短刀飞了出去。
砰！
第二棍砸在肩膀。
那海贼惨叫着趴在地上。
萨博没有停手，又补一下。
海贼彻底没了动静。
不远处，艾斯也解决最后一个人。
三个海贼横七竖八躺在泥地里。
刚才还嚣张的不行。
现在连爬都爬不起来。
路飞站在原地，左右看看。
“打完了吗？”
“打完。”
萨博喘着气道。
“不过别放松，这里离停船区不远，他们可能还有同伴。”
林月闻言，立马从路飞头顶解除附身。
粉色护盾消散。
她整个人失去支撑，直直朝着地面栽去。
“林月！”
艾斯脸色一变，刚想过去接。
砰！
林月一头摔在烂木板上。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路飞蹲下来，用手指戳戳她。
“死了吗？”
“你才死了！”
林月抬起头。
她脸上全是灰，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发誓。”
“以后再也不用这破技能了。”
“挂在别人头上打架，这算什么能力？”
“挺厉害的啊。”
路飞认真说道：“刚才那把刀都砍不动我。”
“那是护盾厉害，不是你厉害。”
“护盾在我头上。”
“所以呢？”
“所以就是我厉害。”
林月张张嘴。
她突然发现，路飞这套逻辑居然有点说服力。
不对。
这根本就是歪理。
就在这时。
那个被海贼踢进垃圾堆的女孩，终于从地上爬起来。
她脸上沾着泥，嘴角还有一点血。
可她顾不上擦，只是快步跑到林月几人面前。
“谢谢你们。”
女孩低下头。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要不是你们，我弟弟他们的面包就被抢走。”
林月坐在木板上，抬头看向她。
女孩比他们大一点。
衣服破旧，袖口也磨的发白。
可刚才那几个海贼动手时，她一直挡在更小的孩子前面。
哪怕自己被打倒，也没让开。
林月对这种人没什么抵抗力。
她叹口气。
“没事。”
“下次遇到这种人，别硬顶。”
“能跑就跑。”
“可他们抢的是弟弟的面包。”
女孩回头看一眼。
几个小孩正躲在垃圾堆后面，小心翼翼望着这里。
其中最小的那个，手里还攥着沾了泥的黑面包。
林月沉默一下。
她知道，在这种地方，有时候一块面包就是命。
跑了，不一定能活。
不跑，也不一定能活。
这就是灰色物终站。
“你叫什么？”
林月问道。
“米拉。”
女孩小声道。
“我叫米拉。”
“林月。”
林月指指身边的人。
“那个黑头发的是艾斯，戴礼帽的是萨博，最傻的那个叫路飞。”
“我不傻！”
路飞立马反驳。
米拉愣一下。
随后，她忍不住笑笑。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艾斯看向倒在地上的几个海贼，皱眉道：“你们最近经常被这些家伙找麻烦？”
“以前也有。”
米拉点点头。
“但这两天特别多。”
“他们不光抢东西，还一直往垃圾山深处跑。”
萨博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垃圾山深处？”
“嗯。”
米拉压低声音。
她先看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继续说道：“最近那里来很多陌生人。”
“他们穿的很干净。”
“不是海贼，也不像灰色物终站的人。”
“有人穿着黑衣服，还有人坐马车过来。”
林月的心里忽然一沉。
这种地方。
穿的干净的人，比海贼更危险。
“他们在做什么？”
萨博问道。
“我不知道。”
米拉摇摇头。
“但我看到他们拿着纸，到处量地面，还在一些地方插木桩。”
“他们不许别人靠近。”
“昨天有个老头想过去捡东西，被他们打断了腿。”
听到这里。
萨博的脸色瞬间变的极度难看。
他站在原地，握着木棍的手一点点收紧。
高镇。
只有高镇的人，才会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也只有那些人，才会觉得灰色物终站的人连靠近都不配。
艾斯注意到萨博不对劲。
“你知道他们是谁？”
“可能知道。”
萨博声音很低。
“高镇的贵族。”
路飞挠挠头。
“贵族是什么？”
“就是一群穿的干干净净，却喜欢把别人当垃圾的家伙。”
林月冷声道。
米拉看着他们，犹豫很久。
最后，她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个，是我在那些人附近捡到的。”
萨博接过纸。
纸上画着灰色物终站的大概地形。
废船区、贫民棚、地下交易棚、南侧铁网，还有通往端镇的方向。
很多地方都被红线圈起。
最让人不安的，是红线最后全部汇聚在灰色物终站的外围。
像是在画一道封锁线。
林月凑过去看一眼。
她的手指慢慢发冷。
这种图，不是找人用的。
是为了把人困在里面。
“这是什么？”
艾斯问道。
林月没有立马回答。
她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
火焰。
浓烟。
被封住的出口。
还有一片怎么都逃不出去的垃圾山。
原本她以为，那件事还很远。
可现在看来。
时间已经开始提前。
林月抬起头，看向灰色物终站深处。
远处的垃圾山安静的可怕。
风从铁网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油味。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那些人不是来找萨博的。
也不只是来找他们四个的。
他们是在准备清理整个灰色物终站。
米拉看着林月难看的脸色，小声问道：“这张图有问题吗？”
“有。”
林月站起来。
她还有些头晕，但这一次没有再坐下。
“问题很大。”
萨博盯着地图，嘴唇抿的发白。
他忽然想起高镇那些人最近一直在说的话。
天龙人要来。
哥雅王国要展示最干净、最美丽的一面。
可灰色物终站这种地方。
在他们眼里，根本不该存在。
更别说里面还有这么多人。
“艾斯。”
萨博抬起头。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得回去。”
“回哪里？”
“废船那边，还有地下交易棚。”
萨博咬牙道：“那里的人最多，如果真的有事，他们必须提前知道。”
艾斯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萨博点头。
“还有，我们得找到诺顿。”
“他熟悉废船区，也许能看懂这张图。”
路飞听的一头雾水。
但他看见林月跟萨博的脸色都不对，也不再追问肉的事。
“那就去找人。”
“嗯。”
林月看向米拉。
“你先带孩子们离开这里。”
“不要往垃圾山深处走，去南侧铁网附近。”
“那里有几个废棚，先找地方躲起来。”
米拉愣愣看着她。
“那你们呢？”
“我们去找麻烦。”
林月拍拍衣服上的灰。
“顺便把麻烦提前掀开。”
艾斯拎起铁管。
萨博将地图塞进衣服里。
路飞则握紧拳头。
四个人没有再停留。
他们刚准备离开，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瘦小的男孩跌跌撞撞跑过来。
他跑的太急，直接摔进泥里。
“米拉姐！”
男孩抬起头，脸上全是恐惧。
“我刚才去送东西，看到好多船！”
“什么船？”
米拉连忙跑过去。
“海贼船。”
男孩喘着粗气。
“布鲁杰姆的人都在往停船区集合，还有高镇来的马车。”
“他们说要封路。”
“还说……”
他声音发颤，几乎快哭出来。
“还说高镇的人已经开始勘测地形了。”
男孩抬起手，指向垃圾山深处。
“他们说，大火马上就要烧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