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
戈尔波山里头。
林月站在悬崖边，低头看了一眼下头翻滚的白雾，往后退了半步。
她捡起一块石头，随便丢了下去。
等半天，没回声。
爷爷，这里好高啊！
路飞趴在悬崖边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脸上一点不怕，反而兴奋的很。
回来。
林月抓住他后领，把人给拖了回来。
路飞扑腾着四肢，不满：我还没看到下面呢！
再看你就掉下去了。
那不是正好吗？
哪里好了？
可以冒险！
林月不说话了。
她差点忘了，这家伙只要听见冒险两个字，脑子都能不要。
不对。
路飞有没有那玩意，还得另说。
呜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大笑。
卡普抱着一袋仙贝，大口嚼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对着这么高的地方还敢往下看，不愧是我孙子！
林月转过头，警惕的看着他。
你带我们来这干嘛？
当然是训练。
训练什么？
卡普咽下嘴里的仙贝，举了举拳头。
活下去！
林月看了一眼悬崖，又看了一眼卡普。
她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
说具体点。
从这里下去，然后活着回来。
有路吗？
没有。
绳子呢？
用不着。
那你打算让我们怎么下去？
卡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林月转身就跑。
下一刻，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后领。
另一边路飞也被卡普提溜了起来。
放开我！！
林月两只脚悬空，伸手去掰卡普的手指。
可她那点力气在卡普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而且被拎着后领的姿势，短袖直接往下坠，露出了一小截腰。
林月脸一红，另一只手赶紧去扯衣服。
爷爷，要开始了吗？！
路飞倒是兴奋的很，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没错！
下面有怪兽吗？
当然有！
肉多吗？
自己下去看！
路飞立马举起双手，摆出一副随时能出发的样子。
林月扭头看着他。
你能不能先问问怎么回来？
爬回来。
你还真敢说。
林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卡普这训练法子虽然扯淡，但不至于真想弄死他们。就这老头的见闻色霸气，只要他们还在附近，就不可能跑出他的掌控。
换句话说，卡普多半会在暗处看着。
可这不代表摔下去不疼。
卡普先生。
林月换了个语气，认真的说：我觉得训练这事得一步步来。
这种软趴趴的想法可当不了好海军！
我也没说我要当海军。
卡普的笑声停了。
你说什么？
林月马上改口：我说，好海军就该接受挑战。
呜哈哈哈，说得好！
卡普举起胳膊。
林月眼角一跳。
这老头果然只听他想听的。
准备好了吗？
好了！
路飞扯着嗓子大喊。
没有。
林月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回答。
那就出发吧！
卡普猛的一甩胳膊，就把两个人扔下了悬崖。
给老子变强了再回来！
林月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飞出了山顶。
风迎面灌了过来。
她身子翻了半圈，就笔直的往下掉。
卡普！
林月终于没忍住，冲着上头喊：你这个混蛋老头！
呜哈哈哈哈！
卡普的笑声从悬崖顶上传来。
路飞张开手脚，在半空中翻来滚去。
林月，好厉害啊！
闭嘴，先稳住身子！
怎么稳？
别乱动！
路飞马上绷直身子。
但他用力太猛，整个人绷的笔直，在空中转起了圈。
林月没空管他。
她赶紧看了看两边的山壁。
卡普把他们扔出十几米，路飞的胳膊应该能碰到山壁，但现在掉太快了，随便抓住一块石头，胳膊就得瞬间拉断。
路飞不一定受伤。
她这个普通人的肩膀可受不了。
左手腕上那个淡金色的印记亮了一下。
那个熟悉的系统界面跳了出来。
【当前英雄：王都密探，李元芳。】
【剩余使用时间：二十三小时。】
【被动能力：密探暗劲（普通攻击叠加暗印，探测视野）。】
【主动能力：谍影重重（标记+爆炸）、刃遁（位移+不可选中）、无间刃风（范围伤害+减速）。】
昨天用过的蔡文姬已经进入冷却了。
今天这套技能攻击性挺强，就是没飞行。刃遁能强行调整姿势还能短暂无敌，但它不能让林月踩着空气飞。
想靠技能落地，纯属做梦。
林月收起界面，低头看向雾里头。
一个黑影飞快的变大。
路飞，左边！
什么？
有东西飞上来了！
白雾猛的散开。
一只超大的怪鸟从下头冲了出来，灰黑色的翅膀一展开，差不多堵住了半个山谷。
怪鸟也发现了他们两个。
它尖叫一声，张开尖嘴，对着路飞就咬了过去。
路飞眼睛都亮了，口水也流了出来。
好大的肉！
你先别管能不能吃！！
林月伸出右手，淡金色的光点汇聚起来。
一把巴掌大的银色飞轮掉在她手心。
飞轮边缘闪着寒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握住飞轮的那一下，怎么扔怎么打的感觉就进了她脑子。林月抬起手，却没瞄那只鸟的身体。
这鸟是他们现在唯一能踩的点。
打死容易，怎么活下来才是问题。
林月盯着怪鸟的左眼，飞快的算了算距离。
路飞，等它转过去，抓住右边翅膀！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变成它的午饭！
它应该是我们的午饭！
随便你怎么想，照做！
林月手腕一甩。
嗖！
飞轮旋转着飞了出去，擦过怪鸟左眼，在它耳朵边上划出一道血痕。飞轮在鸟身上弹了一下，又飞回到林月手里。
怪鸟吓了一跳，本能的把脑袋往右边偏，巨大的身子也跟着转了向。
它的右翅膀从路飞面前扫过。
就现在！
橡胶橡胶，手枪！
路飞右胳膊猛的伸长，一把抓住怪鸟翅膀根上的毛。
怪鸟尖叫一声，死命的扑腾翅膀。
路飞被它带着横飞出去，另一只手却还抓着林月。林月胳膊一下就绷紧了，肩膀疼的要死。
更要命的是，她被路飞拽着在半空晃来晃去，短袖被风吹得鼓鼓的，下摆直接掀到了胸口。
妈的！路飞你能不能稳一点！我走光了！
什么是走光？
就是我衣服飞起来了！
哦，我衣服也飞起来了！
你那是背心！不一样！
往下掉的速度总算慢了。
可还不够。
怪鸟被路飞扯住翅膀，身子歪了，带着两个人就往山壁上撞。
林月赶紧甩出飞轮，对准山壁上头一块突出来的枯树。
飞轮啪的一声钉在枯树上，然后弹了回来。
抓住那棵树！
路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另一条胳膊立马伸长。
抓到了！
放开鸟！
路飞听了话松开右手。
怪鸟重新找回平衡，扑腾着翅膀逃进了白雾。
我的肉！
命都快没了，还想着肉？
林月握住路飞的手腕，两个人挂在半空，顺着惯性朝山壁荡过去。
要撞上了！
路飞大声提醒。
我看得见。
林月发动刃遁。
一股力量强行扭着她的身子，让她在空中翻了个身，整个人短暂地进入了一种轻飘飘的状态。她双脚踩向岩壁，同时松开路飞的手腕，借着撞击往下卸力。
砰！
林月两腿发麻，整个人贴着山壁滑下好几米。
刃遁的无敌时间刚好结束，她的后背在岩壁上磨出一道红印。
嘶——疼死爹了！
路飞的胳膊开始收缩，直接把自己弹向了枯树。
林月，我上来了！
别上去，下来接我！
路飞又从上头掉了回来。
林月瞪大眼睛。
我是让你把手伸下来，不是让你跳下来！
你没说啊！
林月额头青筋直跳。
眼看路飞从头顶砸过来，她只能侧身躲开，同时抓住他的腰。
两个人顿时又挂在了一块儿。
枯树受不了这重量，根部发出断裂的声音。
咔嚓。
林月抬头看了一眼。
路飞。
怎么了？
那树要断了。
那怎么办？
右下方有个山洞，看见没？
路飞扭头看去，很快就发现十几米外那个黑洞口。
看见了！
等树断了，借力荡过去。别提前松手，也别用脚蹬墙。
为什么不能用脚？
会弹回来。
哦...这样啊！
路飞好像懂了。
林月有点意外。
这家伙竟然听懂了。
那我用手蹬！
也不行！
咔嚓！
枯树彻底断了。
路飞的胳膊立马向下拉长，两个人的身子继续往下掉。等弹力到了头，他才松开抓着枯树的手。
绷紧的橡胶胳膊猛的回缩。
林月跟路飞被弹向了山洞。
洞口越来越近。
角度偏了。
照这轨迹，他们会撞上洞口左边的石壁。
林月甩出飞轮，对着右上方岩壁连扔两下。
嗖嗖！
飞轮撞碎岩石，掉下来的石块砸中路飞伸长的胳膊，让他俩的方向往右偏了一点。
林月收回飞轮，双手护住脑袋。
低头！
下一秒，两个人撞进山洞，在地上滚了好几米。
路飞的脑袋撞上一块石头，整个身子被压成一团，然后又弹回了原样。
林月就没这么轻松了。
她的手肘跟膝盖全都擦破了皮，右肩膀也疼的厉害。
更惨的是，滚了这几圈，她的短裤已经歪到了一边，短袖领口也扯得变了形。
林月躺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扯衣服。
妈的，每次跟路飞在一块儿都要走光，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在骨头没断。
山洞里安静了一会。
路飞突然坐起来，高举双手。
得救了！
林月躺在地上，胸口不停的起伏。
差一点就GG了。
鸡鸡？
闭嘴。
路飞揉了揉肚子，转头望向洞外。
那只鸟飞走了。
肉也飞走了。
你能不能关心一下我？
路飞低头看着她，认真的问：你还能动吗？
那就去抓肉吧！
林月撑着地面坐起来，抬手给了路飞一个脑瓜崩。
路飞捂住额头，一脸的疑惑。
为什么打我？
爱的铁拳。
爷爷打人也这么说。
林月动作一顿。
突然有点晦气。
她站起身，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除了几处擦伤跟肩膀拉伤，没更严重的问题。
就是衣服破得有点厉害，她现在几乎是半走光状态。
卡普肯定知道他们进了山洞。
那老头到现在还没出来，说明他觉得危险还在控制范围内。
林月没因此放松警惕。
卡普眼里的可控，跟正常人的可控根本不是一回事。
里头有味道。
路飞吸了吸鼻子，朝着山洞深处走去。
是肉！
林月看向地面。
湿泥地上留着几道新鲜脚印，大小和大人不一样，应该是哪个小孩的。
洞里有人。
她握住重新冒出来的飞轮，跟上路飞。
先别出声。
为什么？
里面可能有敌人。
有敌人就打飞。
对方可能有很多肉。
路飞立马压低声音。
那我们偷偷过去。
林月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只有对着吃的，脑子才会偶尔转一下。
两个人顺着通道继续往前。
很快，前头出现一片火光。
烤肉的香味也越来越浓。
路飞咽了口唾沫，再也忍不住，拔腿冲向洞里头。
路飞，回来！
林月追出通道，眼前出现一个宽敞的洞窟。
洞窟中间烧着篝火，上头架着几块烤肉。一个戴着蓝色高礼帽的金发少年坐在火堆边，手里还拿着半块肉。
路飞直奔篝火。
少年反应很快，抓起旁边的铁管就拦在烤肉前头。
站住！
路飞紧急停下，眼睛却一直盯着他后头的吃的。
我要吃肉。
那是我的。
分我一点。
凭什么？
因为我饿了。
少年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路飞会回答的这么理直气壮。
林月跟着就到了，没马上收起飞轮。
少年的视线落在飞轮上，握紧铁管，身子稍微侧开。
这是准备随时还手的姿势。
林月看了一眼篝火旁边。
两根铁管。
两只水壶。
烤肉也明显是两个人的份。
这里还有一个人，只是现在不在。
别紧张，我们没打算抢你东西。
她没有，我有！
路飞大声补充。
林月抬手按住他的草帽，把他往下一压。
你给我闭嘴。
金发少年没放松警惕。
这里可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你们从哪来的？
林月指了指上头。
悬崖顶。
上面？
被人扔下来的。
金发少年抬起头，又看了看两个人身上的擦伤和破破烂烂的衣服，表情变得有点奇怪。
谁会把小孩子从悬崖上扔下来？
林月收起飞轮，面无表情的回答。
一个非要让我们当海军的混蛋老头。
少年沉默了一会，把铁管放低了一些。
听起来，你们也挺不自由的。
林月看向他头上的高礼帽，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萨博。
这小子以后是革命军的二把手，现在就已经开始向往自由了。
路飞却没想那么多，直接指向烤肉。
现在能分我一点了吗？
金发少年咬了一口手里的肉。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另一个人回来以后，会打死你。
我才不会被打死！
路飞扑向烤肉。
洞外同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扛着铁管的身影，停在了洞口。
萨博。
少年冷冷的看着火堆旁边的三个人。
林月抬头一看。
黑发，雀斑，铁管。
艾斯。
行吧，人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