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旦带着马格拉和多格拉冲了过来。
她嘴里叼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地面一片狼藉，断木横七竖八地倒着，那头足有两人高的黑熊趴在中间，鼻子肿了一大块，四肢也有不少擦伤。
它没死。
但看那副样子，短时间内是爬不起来了。
达旦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她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们两个臭小鬼！
路飞满脸泥巴，却像没事人一样举起手。
达旦！我们打赢熊了！
老娘看得见！
砰！
达旦一拳砸在路飞头上。
路飞整个人陷进土里，两条腿还在外面晃了晃。
林月站在旁边，下意识捂住脑袋。
这一拳的威力，放到前世高低得算工伤。
难怪路飞以后脑袋那么硬。
原来从小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还有你！
达旦猛地转过头。
林月身体一僵。
她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结果达旦只是瞪着她，怒气冲冲地问道：你一个小丫头，不在巢穴里待着，跑进森林深处做什么？
我来捡柴。
林月指了指旁边。
灌木丛上挂着一个破旧柴筐，里面空空如也。
达旦的表情僵了一下。
马格拉挠了挠头，小声说道：大姐头，她好像真是来捡柴的……
闭嘴！
多格拉蹲在黑熊旁边，拿树枝戳了戳熊爪，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这大家伙平时都在深山活动，怎么跑到巢穴附近来了？
谁知道！
达旦咬着烟，恶狠狠地看着路飞。
肯定是这个白痴招惹来的！
路飞从土里把脑袋拔出来。
不是我招惹它，是它先追我的！
它为什么追你？
因为我想和它玩！
达旦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林月默默后退一步。
下一刻。
砰！
路飞又一次被砸进地里。
那是熊！不是你家养的狗！
可它跑得很快！
路飞的声音从坑里传出来。
我也想跑那么快！
达旦深吸一口气。
她显然已经不想和这个笨蛋说话了。
艾斯呢？
林月抬头看向森林深处。
刚刚巨熊倒下时，艾斯就已经离开了。
那家伙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被达旦看到他帮忙。
走了。
又跑了？
达旦皱起眉头。
没受伤吧？
林月看了她一眼。
达旦嘴上总是在骂，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几个孩子跑去了哪里，受没受伤。
没有。
达旦别过头，骂骂咧咧地说道：那混蛋小鬼，最好别死在外面，不然老娘还得给他收尸。
路飞拍掉头上的泥，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艾斯很厉害！
他用铁管打熊的鼻子，啪的一下！
他挥了挥拳头。
以后我也会比艾斯更厉害！
你先别被熊吃了再说。
达旦一把拎起路飞后领。
马格拉，把熊拖回去。多格拉，把柴筐拿上。
这两个小鬼跟老娘回巢穴洗伤口。
路飞眼睛一亮。
熊要带回去？
不然呢？
那晚上有熊肉吃吗？
达旦捏紧拳头。
真的吗？！
再废话，老娘把你和熊一起炖了！
路飞立刻闭上嘴。
但他只安静了两秒。
林月，你吃过熊肉吗？
没有。
我也没有！
那今天可以吃了！
林月嘴角抽了一下。
刚刚还差点被拍成肉饼，现在已经开始讨论吃法。
这家伙的心是真的大。
而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泥和破破烂烂的衣服——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熊肉，是能不能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这短袖和短裤已经快遮不住什么了。
没过多久，一行人回到了达旦巢穴。
火炉烧得很旺，屋里却依旧乱得离谱。
酒瓶、刀鞘、破衣服，还有几双不知道是谁的靴子，全都堆在地上。
达旦将一盆水扔到两人面前。
洗干净！
别把泥带到床上去！
路飞蹲在水盆前，用手搅了两下，随后抬头问道：达旦，我能先吃肉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脏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路飞老老实实低下头洗脸。
林月坐在火炉旁，用布擦着手肘上的伤口。
黑熊那一爪没有直接拍中她，但飞溅的碎石和树枝还是擦破了皮。
不算严重。
可疼是真的疼。
而且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找个地方把这身脏衣服换了。短袖领口都被扯松了，一低头就能看到里面……虽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总归是尴尬。
林月低头看向左手腕。
淡金色的手柄印记安静贴在皮肤上。
蔡文姬的技能还在。
今天的战斗，她其实没有正面打赢那头熊。
她只是先用弹弹乐控制住巨熊，再靠大招帮路飞和艾斯维持状态，最后让艾斯抓住机会砸中熊的要害。
三个人配合，才勉强把这头野兽放倒。
这也让林月彻底看清了一件事。
系统技能再强，也不能把她变成无敌的人。
她的身体太弱。
她的反应不够快。
一旦技能进入空档期，只要敌人近身，她连跑路都难。
今天遇到的是一头熊。
以后遇到的，可就未必只是熊了。
林月轻轻吐出一口气。
必须尽快变强。
技能是底牌，身体才是本钱。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桌上的酒瓶晃了晃。
路飞抬起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地震了吗？
达旦的动作停住了。
她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这种熟悉的动静，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下一刻。
门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呜哈哈哈哈！
老夫的小鬼们，有没有乖乖训练啊！
达旦额头青筋暴起。
卡普！
她一把抄起酒瓶，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
你这个混蛋，又来干什么？！
砰！
木门被一只大手推开。
高大的老人弯着腰走进来，头上戴着狗头帽，肩上披着海军中将大衣，手里还抓着一袋仙贝。
蒙奇·d·卡普。
海军英雄。
同时也是达旦噩梦的来源。
呜哈哈哈！达旦，看到老夫这么高兴吗？
高兴个屁！
达旦举起酒瓶就砸。
卡普抬手一接，顺势打开瓶塞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那是老娘的酒！
卡普没理她。
他低头看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满身泥巴的路飞，还有坐在火炉旁边的林月。
你们两个受伤了？
路飞立刻跳了起来。
爷爷！我和林月打赢一头大熊！
是吗？
卡普咧嘴笑了。
不愧是老夫的孙子和孙女！
达旦气得脸都变形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头熊是艾斯和林月一起打的，路飞差点让熊当点心吃了！
哈哈哈！
卡普笑得更大声了。
能活下来就很不错！
路飞鼓起脸。
我本来就能打赢它！
那你怎么浑身都是泥？
因为地上有泥！
呜哈哈哈！说得有道理！
林月看着这一老一小，突然有点明白路飞为什么会长成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种教育方式，正常人很难活到成年。
卡普的目光很快落到林月身上。
他眯起眼睛，嘴里还嚼着仙贝。
小月。
听达旦说，你今天用了奇怪的力量？
巢穴里安静下来。
达旦、马格拉和多格拉都看向林月。
路飞则一脸期待。
林月心里一紧。
她知道，系统这种事绝对不能随便说。
不管卡普有多疼爱孙辈，他首先也是海军英雄。
更何况，这个世界对未知能力的处理方式，从来谈不上温和。
我也不知道。
林月低下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
看到路飞快被熊拍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那些东西。
然后手一抬，它就动不了了。
卡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大大咧咧，可认真起来时，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林月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她没有撒太多谎。
真话里掺一点模糊，才最不容易被拆穿。
卡普忽然伸手。
林月身体绷紧。
随后，一只大手落在她头顶，揉乱了她的头发。
害怕就对了。
卡普笑道：力量这种东西，不知道怎么用才最危险。
不过，能在那种时候保护同伴，你做得不错！
林月愣了一下。
卡普没有继续追问。
她不知道是因为对方不在意，还是因为对方已经看出了什么。
但至少现在，算是混过去了。
不过！
卡普突然提高声音。
光有奇怪能力可不行！
身体弱成这样，遇到真正的敌人，一拳就倒了！
林月心中顿时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路飞却兴奋地跳了起来。
要训练了吗？
没错！
卡普一巴掌拍在路飞肩膀上。
明天开始，老夫亲自训练你们！
路飞双眼放光。
林月脸色变了。
她想起了卡普训练路飞的那些办法。
把人扔进深山。
绑在气球上放到高空。
丢进峡谷。
甚至还有把小孩塞进满是野兽的森林。
这根本不是训练。
这是谋杀未遂的长期套餐。
等一下。
林月举起手。
卡普先生，我觉得训练可以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
卡普挠了挠头。
那是什么？
林月沉默了。
她就不该对这个老头抱有期待。
卡普哈哈大笑。
放心吧，老夫会让你们成为优秀海军的！
我不要当海军！
路飞立刻大喊。
我要当海贼王！
巢穴中安静了一瞬。
达旦捂住脸。
马格拉和多格拉低下头。
林月则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顺便扯了扯自己的短袖——刚才举手的时候领口又松了。
下一刻。
砰！
路飞再次被一拳砸进地里。
卡普怒吼道：不准说海贼王！
路飞顶着包从坑里爬出来，咧着嘴说道：可我就是要当！
你这臭小鬼！
卡普！
达旦终于忍不住了。
你要训练就把路飞带走，别在老娘巢穴里砸地板！
地板坏了你赔吗？！
卡普掏出一块仙贝。
赔你这个。
谁要你的破仙贝！
看着再次吵起来的两人，林月揉了揉眉心。
她忽然觉得，明天的训练或许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她得在卡普眼皮底下，藏住系统的秘密。
更得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的世界里，尽快把自己练成怪物。
不然。
以后遇到真正的大海，她连当观众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口——就算当观众，她这身材也挤不到前排。
夜深了。
卡普终于吵累了，霸占了达旦的床，抱着仙贝袋子打起了呼噜。
路飞裹着破毯子，在角落里睡得口水横流。
林月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蔡文姬的技能还在，按照24小时算，至少还能撑到明天上午。
她正准备闭眼休息，左手腕的印记突然发烫。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协同战斗。】
【成就：并肩作战，已达成。】
【英雄池扩展权限开启。】
林月瞳孔一缩。
还有这种奖励？
她正准备查看详情，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明日可选英雄已提前锁定。】
【英雄：王都密探，李元芳。】
【获得技能组：密探暗劲（被动）、谍影重重、刃遁、无间刃风。】
【备注：小个子也有大能量。】
林月的表情僵住了。
李元芳？
那个一米五的小个子密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八岁的身体。
行吧。
萝莉配矮子，倒也不是不行。
而且李元芳有位移有输出有控制，比蔡文姬这个纯奶妈强多了。
唯一的问题是——
她看了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卡普。
明天要在这个海军英雄眼皮子底下用飞轮？
这波要是操作不好，怕是真的要GG了。
就在这时，卡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太阳出来前……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林月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地方？
卡普咂咂嘴，露出满口白牙。
悬崖！
林月：
她忽然觉得。
明天先死的，可能不是野兽。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