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志勇赶到时,陈军已经被打倒在地,其中一个男的额头已经开了瓢。
陈军的一米七五的个头在这个年代绝对算高的,19岁的年纪也够生性,但天天没怎么吃肉的身体,力量和体格算得是弱鸡一个,在两名成年男子的围殴下很快就缩成麻虾状。
“停手,你们干嘛?”赵志勇见状立即折身冲过去。
两名男子听到声音,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就继续殴打陈军。
赵志勇和陈军私下关系本来就处的不错,刚吹了几瓶啤的,加上工作丢了心情也不好,顿时怒火中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老子喊你们停手,我让你们给我装聋。”
赵志勇侧身避开其中一人的拳头,反手死死扣住对方手腕,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将人狠狠按在墙上。只听“咔”的一声,对方疼得脸都白了,冷汗直冒,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还没等另一青年反应过来,赵志勇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直接将人撂倒在地,接着一记重拳砸在对方背上,青年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小军,伤到哪了?”赵志勇一把拉起陈军,一脸担忧。陈军有多少本事他是知道的,嘴皮子功夫能完虐10个自己,但确实不是打架这块料。
“我没事,靠他大爷的....”陈军顶着一脸血挣脱赵志勇的搀扶,踉跄着冲上去对着两名倒地青年就是几脚,踢得对方嗷嗷叫。
“好了好了,别打了。”
“让你抢我姐摊位,王八蛋!”
“唉哟!打人啦,打人啦。”两名青年一阵哀嚎惨叫。
陈军在赵志勇的拖拽下,又狠狠的朝对方踢了一脚。
了解陈军为什么和对方动手后,赵志勇也是一脸无语,但对陈军的为人也更加欣赏。
这小子猴精猴精的,能跟许多人打成一片,又有点正义感,和自己相处时说话虽然也常常吹牛皮,但遇到事也不会往后缩缩当孙子。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下?”赵志勇看着陈军脸上的血迹。
“矫情,就是鼻子不小心给那叼毛打到,多大点事。”陈军走到一栋正在盖房的民房前,拿起一根水管胡乱洗了把脸,“走,找个网吧上会网,晚上去我家吃个饭,我跟你说,我姐那厨艺真不是我吹........”
“去个屁啊,你以为在巷道里打架啊,你看看那边。”赵志勇指了指三十几米外路口的一个治安摄像头:“打架逃逸,可不是小事。”
“靠,谁知道那个摄像头坏没坏,现在不跑,等帽子来了就吃不了兜着走。”
赵志勇给陈军逗乐了,“你还知道怕啊?”
“说的好像你不怕帽子一样。”陈军不服气。
“我怕啊。”
“那你还出手帮我?你傻啊。”
“你是我兄弟。”
陈军能感受到对方语气的真诚,收起嬉闹的神态:“一会怎么整?”
这种事,陈军完全没经验,他不是没有试过打架进派出所,但都是小孩打闹,警察也多是教育一下就没事了。
赵志勇:“你是上去就打吗?”
“不是啊,我又不是傻子,打人前我肯定得问清楚他们是不是我要打的人呀。”
“也就是说你们有过一段对话?”
“对。”
“行,无论谁问你,你就一口咬定是买水果发生口角,其他事我来处理。”
“勇哥,这好像和你在部队接受的教育不太一样。”陈军一下子就明白了,略微有点尴尬。
“那还不是因为你。”赵志勇没好气地应了句。
半小时后,派出所那边一个四十几岁的民警到场。陈军按赵志勇教的一口咬死是买水果发生口角,赵志勇在旁边作证拉架。
两个青年虽然不想就这样算了,但算算闹大了自己可能也要赔钱,摆摊也耗不起,加上被赵志勇吓到了,忌惮陈军那句“保证你摊位开不下去”,顺着台阶主动说不追究愿意和解。
老民警扫了几人一眼,也懒得深究,带着双方当事人回到派出所一番简短教育后,让双方签署调解协议书。
忙完这些从派出所出来,已是下午四点多。
陈静报的培训班在派出所附近,陈军干脆和赵志勇一同过去等陈静下课。
陈静从培训班出来,一下子就看到一脸淤青的陈军,身上的已经撕破的衣服,快步走到陈军面前掰过他的脸:“怎么回事?”
“买东西时和人吵了几句。”陈军弱弱地回了下,因为他已经能感受到陈静投射过来的死亡射线。
赵志勇帮忙打了个掩护:“小静,今天上课学的怎么样?”
陈静点了点头:“走吧,说说华山论剑的事呗。”说罢,陈静就越过二人朝前走去。
“为了帮你说话,搞到我在你姐那的印象分直接归零。”赵志勇像怨妇一样低声抱怨了句。
“莎士比亚说过,戴王冠的头是沉重的,知道不?”陈军十分臭屁的回了句。
“你还懂这个?”赵志勇颇为意外能从陈军口里听到莎士比亚这个人名,虽然他也不知道莎士比亚是谁,但不妨碍听起来就很高端上档次的感觉,完全不明觉厉。
“学着吧,学到手里都是活,谁也抢不走。”
“你个王八蛋,说多两句就开始装起来。”
两人斗了一会嘴,赵志勇和陈军也将前面的事基本说了下。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陈静并没有生气,而是安慰了一番陈军,为了感谢赵志勇下午出手救下自己弟弟,陈静破天荒的去菜市场买了两条猪排骨,一条多宝鱼和一块冬瓜、一把青菜。此外,还在楼下房东开的士多店拿了一打金威。
当四菜一汤端上来摆满一桌子时,赵志勇顿感亚历山大,他知道一点陈军的家庭情况,姐弟俩相依为命,收入不高,这顿饭绝对算得上是过年级别了。
一番推托下,陈静板起脸:“你们山东人不是很豪爽的吗?怎么婆婆妈妈的,就一顿饭至于吗?”
被陈静这么一说,赵志勇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也拿出了军人的气势回应。
对陈军和赵志勇来说,一打酒不多,但今晚三人喝的不是酒,而是三个在深安市无依无靠的异乡人难得的友谊,气氛一开始就很热烈,说说笑笑。
生活虽然艰苦,但三人都是年轻人,朝气蓬勃。
宿醉过后,赵志勇和陈军醒来时,陈静已经不见了,原本满屋子昨晚乱糟糟的屋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茶几上放了张纸条,告诉陈军中午买菜煮饭吃,自己在培训班那边就不回来了,等晚上再回。另外还放了100元在陈军的裤袋里等留言。
陈军摸了摸口袋,果然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毛爷爷。
昨晚才跟姐说自己要好好干,培训费自己包了,可今天工作就被自己搞没了。他没敢说实话,只是说自己干得不开心把工作辞了,陈静也没追问。
陈军背过身去,用手背蹭了下眼睛,转过身来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赵志勇知道陈军肯定对陈静感到十分内疚,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陈军用力深吸一口后把烟摁灭:“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自从退役离开部队后,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赵志勇用力搓了搓脸蛋,神色迷茫。
“你会做吃的吗?”陈军忽然问道。
“吃的?这谁不会做啊。”
“真的假的。”
“我赵志勇从来不吹牛,等下我带你去菜市场,中午我必须露一手给你瞧瞧。”
“勇哥,你误会了,我说的做吃的不是煮饭做菜.....”
赵志勇眨了眨眼,“你想做点小生意?卖吃的?”
“勇哥,你不傻呀?”陈军语气颇为意外。
“我去你大爷的,你才傻。我只是嘴巴没你会说,脑子比你好使多了。”
陈军咧嘴一笑:“嘻嘻,那必须的,不然你也干不上班长。”
赵志勇没和陈军继续闹,想了想正色道:“我还没去当兵前,读书那会每天放学后就帮我爸打下手,他现在都还在老家做烧烤。”
陈军眼前一亮,将小凳子往赵志勇的沙发边上挪了挪,搓了搓手:“你看,我有资金,你有技术,咱俩双剑合璧天下无敌,怎么样?干不干?”
“你是说要和我一起支个摊子做烧烤?”赵志勇瞪大眼睛。
“对啊!”陈军点头。
“我有技术,你有资金?”
“没错啊!”陈军眨眨眼。
“你可拉倒吧,昨晚你姐还说你赊着你们房东的小卖部三百多外债,你跟我说你有钱?骗鬼呢!”
“你看你,我是你的谁?”
“........”赵志勇没吭声,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什么叫兄弟?你手上不是还剩八千多退伍费吗?拿出来,烧烤摊那不是分分钟拿下的事吗?”
“那是我的钱。”
“是不是兄弟?我问你,是不是?你回答我就完了。”
“我回答你大爷.....”
当晚,从培训班回来的陈静看到弟弟和赵志勇二人正在楼下鼓捣着一架嘉陵牌摩托三轮车,旁边还摆放着一个烧烤炉、空的油漆桶和桌椅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