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南大洋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天空依旧多云,但光线柔和了许多,海面平静无比,上面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浮冰。
南极探索家号降低航速,缓缓驶入这片浮冰世界。
乘客们纷纷涌上甲板,裹紧防寒服,举着相机手机,发出阵阵惊叹,寒冷似乎都被眼前瑰丽的景象驱散了几分。
林风也来到了上层观景甲板,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兴奋地到处拍照,只是安静地看着。
系统无人机悬停在高处,将这片浮冰世界的壮丽与静谧,完整地呈现在直播画面中。
“太美了!像水晶世界!”
“浮冰原来是这种颜色!”
“快看!那边冰山上是不是有东西在动?”
弹幕热烈讨论着。
林风适时调整无人机镜头,拉近视角。
一座巨大的桌状冰山旁,几块较小的浮冰上,躺着几只圆滚滚、毛茸茸的生物。
它们有着深灰色的皮毛,憨态可掬,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的威德尔海豹。
“是海豹!”
“好可爱!圆滚滚的!”
“它们在晒太阳吗?不怕冷?”
“嗷嗷嗷嗷嗷嗷嗷…”
林风没有凑过去拍摄特写,只是用无人机远远记录着这和谐的一幕。
他的摄影技术确实算不上专业,构图更多是凭感觉,但胜在视角独特,设备性能碾压,拍出来的画面自带一种沉浸式的真实感。
镜头缓缓移动,掠过形态各异的冰山,扫过冰面上偶尔掠过的阿德利企鹅的小小身影,最后定格在远方海天交界处。
那里,更加密集、巨大的冰山群若隐若现。
“各位,我们现在进入了威德尔海北部的浮冰区。”
林风终于开口,声音透过优质的收声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个观众耳边。
“这些浮冰大多来自南极大陆冰架崩解,年龄可能高达数万年,注意看冰体的蓝色部分,那是经过漫长挤压,气泡被排出的古老冰芯,密度极高。”
他的解说平实,没有过多华丽辞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艾莉森也在甲板上,她的专业相机快门声不断。
捕捉到几只企鹅笨拙跳水的瞬间后,她回头看向林风这边,发现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偶尔才看一眼手中平板的画面,大部分时间都在用眼睛观察。
她走了过去。
“不用无人机靠近拍点特写吗?那些海豹很上镜。”艾莉森问道。
“它们在休息,不打扰。”林风简单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冰山群。
艾莉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冰,还是冰。
“你在看什么?”
“看冰的形态。”林风说道。
“每一座冰山,断裂的方式不同,漂流的路程不同,受到的侵蚀不同,最后的样子都独一无二。”
艾莉森微微一怔,她再次打量林风,这个自称第一次来南极的摄影师,话不多,但偶尔的观察角度,却透着一种超越普通摄影爱好者的……深刻?
“你对冰川学有研究?”她好奇。
“看过一些资料。”林风依然回答得简短。
这时,德里克教授也拄着手杖走了过来,看着远方的冰山群,感慨道:
“每次看到这些,都感觉人类的渺小和时间的力量,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它生命最后百分之一的时光。”
林风点点头,表示赞同。
直播镜头将这一幕也捕捉进去:一望无际的浮冰,三个人站在船头,望着这片纯净而古老的世界,画面安静而富有张力。
“那位老教授说得真好。”
“风哥还是这么言简意赅。”
“那个外国美女摄影师好像对风哥挺好奇?”
“害,不存在的,你看风哥这性格哪个妹子能喜欢?”
“我不是妹子但我喜欢~(ˉ▽ˉ~)”
“……这特么叫南桶。”
傍晚时分,船只在浮冰区边缘下锚停泊,准备过夜。
晚餐时,餐厅里的气氛活跃了许多,乘客们分享着白天拍到的照片,谈论着企鹅和海豹。
林风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吃着东西,艾莉森和德里克教授坐在不远处的一桌,正和几个同样对极地历史感兴趣的乘客聊天。
话题不知怎的,从早期的南极探险家,转到了南极的一些神秘传闻上。
“……所以阿蒙森和斯科特的故事,总是让人唏嘘。”一个中年男人说。
“说到神秘,你们听说过那个吗?”
另一个年轻些的乘客压低声音,带着点卖弄的语气。
“关于南极海域的……白色巨人?”
“白色巨人?”艾莉森眨了眨眼。
“好像叫……宁根?对,宁根!”年轻乘客来了劲。
“传说那是一种在南极海域出没的、巨大的人形生物,全身雪白,没有五官,有二三十米长!”
桌上几人露出感兴趣或怀疑的神色。
德里克教授推了推眼镜,微笑道:“古老的航海传说总是很多,宁根这个名字,似乎是樱花语的音译?可能是某种未知的海洋生物,在特定光线和恐惧心理下被误认了。”
“不只是传说!”年轻乘客有些不服气。
“网上有照片!零几年的时候,据说有樱花国捕鲸船目击过,后来还有高空拍摄的模糊影像,看起来真的像个人漂在海面上!不过后来那些照片好像都被删掉了。”
“哦?还有这种事?”中年男人表示好奇。
林风一边切割着盘中的牛排,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的能量感知在平静的海面下,确实能隐约捕捉到一些庞大生命体的模糊轮廓,但距离很远,也很分散,更像是鲸鱼类的生物。
“我好像也看到过类似的帖子。”艾莉森回忆道。
“说是有水手在暴风雨后误入军事封锁海域,看到水下有巨大的白色影子在游动,动作像人,但没有脸,还把那水手吓坏了。”
“不过这种网络传闻,真假难辨。”
“是啊。”德里克教授点头。
“南极环境极端,人类认知有限,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目击报告也正常,或许是不常见的鲸类变异个体,或许是大型海洋哺乳动物的尸体在水下特定姿态造成的错觉,当然,”
他话锋一转,带着学者的严谨:
“在缺乏确凿证据前,我们最好保持开放但谨慎的态度。”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明天的登陆计划上。
林风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端起水杯,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锚泊的船只随着轻微的海浪起伏,探照灯的光柱扫过附近的海面和浮冰,映出一片冷白,远处,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白色巨人?宁根?
他想起白天风暴时,在剧烈颠簸中惊鸿一瞥的那片深暗得不自然的海水区域。
是错觉吗?还是说,这片冰封之海下,真的隐藏着人类科学尚未触及的、更加深邃的秘密?
他放下水杯,起身离开餐厅。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开启了夜晚的直播窗口,镜头对准舷窗外静谧的浮冰海夜景,偶尔有远处冰山上反射的微光。
“夜晚的南大洋。”他对着镜头低语。
“更安静,也更深邃。”
许多观众挂着直播间,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感受着这片地球最南端海洋的夜晚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