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就去看看娜儿吧。” 珊丹劝道。
她急急忙忙赶回来,把塔娜的话全都告诉了巴图鲁,可对方听完,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完全没有要过去见女儿的意思。
巴图鲁脸色沉下来,语气带着火气:“真是反了天了!她竟敢这样威胁她父亲。我看,就是我们平日里把她宠坏了,才这般目中无人。”
珊丹忙劝:“老爷,您先别动气,娜儿是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吗?还是去看看吧,万一.......。”
巴图鲁直接打断她,脸色铁青:“我看她就是还没醒悟,一味胡闹!”他顿了顿,语气强硬:“我没空去见她,玦王的丧仪正要筹办,我手头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还有你,往后也不许再去看她。”
话音落下,巴图鲁转身便走了。
珊丹立在原地,心里又急又愁,可面对他这般强硬的态度,半点办法也没有。
塔娜本以为,那日把话说开之后,阿布总会过来见她。
可一天过去了,不见人影,第二天依旧没有动静。
她不愿再这样干等下去,一天天熬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待到侍女端着饭食进来的时候,塔娜忽然拔下头上的发簪,抵在了自己颈间:“去传话,我要见阿布。”
侍女慌得声音都抖了:“小姐,小姐,您先把发簪放下!”
塔娜厉声喝道:“去!把我阿布给我找来!”
托娅听见里面的喊声,快步冲进来,一眼看见这情景,脸色大变:“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塔娜握着发簪抵在颈边,沉声呵斥:“别过来!去叫阿布过来见我!”
托娅不敢上前,忙转头冲那侍女急喊:“快去!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通报!”
侍女吓得连连应声:“奴婢这就去,奴婢这就去!” 说完慌忙跑了出去。
听完侍女慌慌张张的禀报,珊丹吓得险些栽倒。
她转头看向巴图鲁,声音急中带怨:“都怪你!都怪你!咱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话刚说完,珊丹顾不得别的,抬脚就往别院赶。
巴图鲁重重叹了口气,只得缓步跟在她身后。
他心里清楚塔娜的性子,想来她未必真会做傻事,多半只是想用这个法子逼自己见她。
罢了,便过去一趟吧。
珊丹快步走进屋子,亲眼看见塔娜握着簪子抵在颈间,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急得声音发颤:“娜儿,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你何苦这样,是要把额吉吓死吗?”
塔娜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阿布呢?额吉,我要见阿布。”
珊丹慌忙回头朝外喊:“老爷,老爷!你别磨磨蹭蹭,快点,快点过来啊!”
“我在这儿。” 巴图鲁缓步踏入房门,站在门边,沉声道,“把东西放下。”
塔娜不肯松手,咬着牙:“我不放,我要出去。”
巴图鲁脸色一沉:“混账!我还以为你安分这两日,已经想明白了,没想到还是这般不知悔改。”
“阿布,求你了。”塔娜屈膝跪下,声音带着恳求,“阿布,我要出去。阿布,我求你了,让我出去吧。”
一旁的珊丹也跟着劝:“老爷,你就依了娜儿吧。”
巴图鲁脸色冷硬,半点不肯松口:“我不会应下的。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塔娜依旧跪在地上,语气决绝:“阿布,我心里只喜欢他,这辈子就认定他了,我只要他。”
这话一出,巴图鲁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重了几分:“你简直是要活活气死我和你额吉!你有没有替我们想一想?孤身一人去往那么远的大晟,路途遥远,水土不同,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叫我们怎么办?”
塔娜抬眼望着他,不肯退让:“我心意已定,无论如何,我都想去。”
“你可知那边不是漠北,没人护着你!” 巴图鲁沉声呵斥。
“就算前路难,我也不想就这样留下,一辈子不甘心。” 塔娜咬着唇,依旧坚持。
巴图鲁面色铁青,语气狠绝:“我是你父亲,我说不行就不行!你非要寻死是吗?好,你要是为了一个男人做傻事,存心气死我和你额吉,那我们便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完,他转身吩咐一旁的下人:“从今日起,谁也不许再来探望小姐,只准按时送吃食进来。”
塔娜跪在地上,哭着往前挪了几步,抱住他的腿:“阿布,阿布,我求你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巴图鲁一言不发,伸手掰开她环着自己腿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阿布!阿布!” 塔娜失声哭喊。
珊丹连忙上前扶住她:“娜儿,娜儿,快起来。”
塔娜抓着她的衣袖,泪眼婆娑:“额吉,你帮帮我,你帮我跟阿布求求情,我求你了!”
不等珊丹开口,门外传来巴图鲁冷硬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扶夫人出来,锁门!”
房门 “哐当” 一声关上,里面只剩下塔娜的哭声,还有她不停拍打着门板的声响。
珊丹望着紧闭的房门,里面还不断传来塔娜的哭声,她转头看向巴图鲁,“老爷,你.......”
巴图鲁打断她,语气没有半分松动:“什么都不必多说。从今天起,除了按时送三餐,任何人都不许踏进这别院。托娅,你也不用再守在这里了。”
托娅一愣,慌忙开口:“老爷,奴婢......”
巴图鲁目光一沉,沉声喝道:“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托娅连忙低下头:“奴婢不敢。”
塔娜无力地坐在地上,依旧一下下拍着门板。
托娅隔着门,小声劝她:“小姐,别再拍了,等老爷气消了就好了。你这般闹,只会让老爷更加动怒。”
她话刚说完,一旁的管家低声催:“托娅,该走了。”
托娅心里不舍,又对着门里叮嘱:“小姐,奴婢先走了,您别再拍门了,小心伤了手。”
管家又压低声音催促:“快走快走,再耽搁,老爷就要大发雷霆了。”
托娅满心无奈,依依不舍又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才转身离开。
管家轻叹了口气,走出去,锁上了院门。
他在府里当差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老爷和小姐闹到这般地步,眼下这个局面,怕是很难有转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