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升华系统，开始绑定……】
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时，林辰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便恢复如常。
觉醒大殿里人声嘈杂，导师继续念着后续学生的名字，石碑一次又一次亮起。没有人注意到，刚刚被全场认定为“最尴尬九品”的少年，眼底深处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光。
林辰没有立刻去研究那道声音。
现在还不是时候。
高台上有觉醒导师，观礼席有校方高层，周围还有一群等着看他笑话的同学。要是在这种场合突然走神，万一表情不对，被人当场问一句“你是不是受刺激了”，那就很难解释。
所以他只是低下眼，安静站回队伍末尾。
这份平静落在别人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装。
太装了。
一个刚觉醒出微弱气血增幅的人，居然还能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赵峰终于忍不住了。
觉醒仪式接近尾声，导师的注意力转向最后几名学生，大殿里的纪律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紧绷。赵峰往林辰这边走了两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七班所有人听见。
“林辰，恭喜啊。”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不是礼貌，而是看戏前的自觉让位。
林辰抬眼：“恭喜什么？”
赵峰笑了笑：“凡阶九品啊。这个品级放在全校也不算低。只不过……”
他故意停顿。
几名同学已经开始憋笑。
赵峰慢悠悠补上后半句：“微弱气血增幅，这天赋名字确实有点谦虚。它但凡再谦虚一点，可能就直接不好意思出现了。”
噗嗤。
有人当场破功。
紧接着，七班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赵哥这嘴也太损了。”
“不好意思出现可还行。”
“别尬黑，人家好歹出现了，虽然出现得像误触。”
“凡阶九品，微弱增幅，简称九品废。”
“这叫金边废纸，懂不懂含金量？”
笑声一波接一波。
林辰看着赵峰，神情没有变化。
赵峰最烦的就是他这副样子。
如果林辰恼羞成怒，他可以顺势继续踩；如果林辰低头沉默，他也能享受胜利者的优越。可偏偏林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努力把尾巴开成孔雀的公鸡。
“怎么不说话？”赵峰挑眉，“刚才在台上不是挺淡定吗？”
林辰道：“我在想一件事。”
赵峰笑意更浓：“想什么？想以后报哪所大专？”
周围又是一阵笑。
林辰认真道：“我在想，你这么关心我的升学规划，班主任知道吗？”
赵峰脸色一僵。
林辰继续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当我家长。”
笑声突然变调。
原本看林辰笑话的几个人，嘴角一抽，差点没忍住反笑赵峰。
赵峰眼神一沉：“林辰，你现在还嘴硬？”
林辰点头：“嘴硬总比天赋点评硬凑强。你刚才那句‘恭喜’，听起来像吃席前的祝词，情绪挺复杂。”
周围有人肩膀抖了一下。
赵峰冷笑：“你也就剩嘴了。”
林辰挑了挑眉，道：“那也比有些人只剩嗓门好。”
“你！”
赵峰往前一步，气血微微浮动。
夏晚晴皱眉：“赵峰，觉醒大殿里不要闹。”
她声音不重，却让周围笑声收敛了几分。
赵峰看向夏晚晴，脸色更难看了。
他本来只是想当众踩林辰一脚，没想到林辰没破防，反倒夏晚晴先开口护了一句。
“班长，我只是提醒他认清现实。”赵峰压着火气道，“有些人天赋不行，还非要装得云淡风轻。等真到高考那天，就知道差距有多大了。”
夏晚晴轻声道：“认清现实不等于嘲笑别人。”
赵峰被这句话噎住。
苏清月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林辰一眼。
她发现林辰的反应确实很奇怪。
被全班嘲笑，被导师委婉放弃，被赵峰当面挑衅，换成任何一个学生，此刻情绪都不可能稳定。
可林辰没有。
他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任凭水面如何喧嚣，都没有被卷走。
这种平静，到底是麻木，还是底气？
苏清月暂时没有答案。
觉醒仪式很快结束。
导师宣布各班按顺序返回教室，稍后由班主任根据觉醒结果安排后续一个月的高考冲刺方向。高阶天赋者会被单独登记，普通学生则按武道潜力重新分组。
“走吧，九品大佬。”
队伍散开时，有人故意从林辰身旁经过，拖长声音说道。
另一个人立刻接话：“别乱叫，人家是微弱气血增幅大佬，简称微佬。”
“微佬好，微佬以后发达了，记得带我们去大专食堂吃饭。”
几个人笑成一团。
林辰没有理会。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些声音上。
脑海深处，那道机械提示音虽然没有继续响起，但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感仍然存在，像一扇门正在缓缓打开，只差最后一点时间。
赵峰走在前面，回头看了林辰一眼，故意提高声音：“大家也别太过分。林辰同学虽然武道没什么希望，但文化课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万一高考发挥好，说不定真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专。”
这一次，笑声比刚才更大。
全班爆笑看戏。
林辰走在人群最后，神情平静。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脑海中那道声音是真的，那么现在这些笑声，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另一种声音。
到时候，赵峰这张嘴，还能不能笑得这么整齐，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