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明远往前冲了两步，趴在切石台上死死盯着断面，手都有点抖。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那条大裂明晃晃横在中间，糯种的肉质浑浊不堪，连冰种边都挨不上。
“这可是黑乌砂老坑料！怎么可能只有糯种？还带裂？”
他抬起头，瞪着切石师傅，“你是不是切错位置了？谁让你沿蟒带切的？应该擦窗！擦窗懂不懂！”
切石师傅一脸无奈：“周总，是您说沿蟒带一刀切的。”
“你……” 周明远气得脸涨红，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了起来。
“这…… 这也算垮了吧？本来以为最少冰种的，结果才糯种，还带裂。”
“可不是嘛，本来预计能出三副手镯，最少四百万，现在只能出几个牌子，也就一百万顶天了。”
“第一刀就垮了？周总这眼光也不行啊。”
议论声钻进耳朵里，周明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跟调色盘似的。
他咬了咬牙，直起腰，强行挤出一抹笑：“慌什么！一共三块料子呢，一块发挥失常而已。”
他指着第二块莫西沙料子：“切这块！这块肯定涨！刚才那块是我大意了，没仔细挑。”
切石师傅点点头，把废料挪到一边，抱起那块莫西沙料子固定好。
“沿哪切？”
“中间切！” 周明远语气很硬，“我就不信了，三块料子还能都垮？”
砂轮再次轰鸣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切口上。
柳媚凑到陈小东身边，小声说：“你说这块能垮不？”
“嗯。” 陈小东淡淡应了一声，“棉重底灰，还不如刚才那块。”
柳媚眼睛一亮，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活该，让周明远刚才那么嚣张。
几分钟后，料子切开。
切石师傅掰开两半，断面露出来。
灰扑扑的肉质，里面布满棉絮，跟豆腐渣似的，连绿都没多少，只有淡淡的飘花。
全场又是一阵安静，随即响起一阵抽气声。
“我的天，这块更垮！”
“这棉也太多了，底子还灰，也就几十万的东西吧？”
“连垮两块？周总这是怎么了？手感这么差？”
“刚才还吹得天花乱坠，合着就这水平啊？”
嘲讽声渐渐大了起来，刚才恭维周明远的几个老板，都悄悄往后退了退，装作不认识。
周明远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不可能……
这两块可都是他从精品库里挑出来的，个个看着都是必涨的品相，怎么会连垮两块？
他咬着牙，指尖都攥得发白。
不对，还有第三块！
他猛地抬头，指着最小的那块料子，声音都有点发颤：“切第三块！这块是神仙料，绝对涨！”
周围人一听，都来了兴致。
“神仙料？什么来头？”
“听说是周总压箱底的货，特意留着压轴的。”
“真的假的？连垮两块，就靠这块翻盘了？”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最小的料子，眼神里满是好奇。
切石师傅把第三块料子固定好，按照周明远说的，从侧面先擦个窗。
砂轮沙沙作响，一点点磨掉表皮。
灰色的皮壳慢慢脱落，露出里面浓郁的绿色，水头十足，看着就通透。
“出绿了！真出绿了！”
有人低呼一声，所有人都往前凑了凑。
周明远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擦窗的位置，呼吸都急促了。
“怎么样！我就说这块必涨！”
擦窗越来越大，完整的肉质露出来。
冰种满绿，颜色均匀，没有裂纹，虽然个头不大，但出两个满绿手镯绰绰有余。
“涨了！真涨了！是冰种满绿！”
“我的天，这块最少值五百万吧？”
“不愧是压轴神仙料！果然厉害！”
惊呼声此起彼伏，周明远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出了层冷汗。
还好还好，第三块撑住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陈小东，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得意。
“怎么样，陈老板？我这三块料子，加起来也有六百多万。”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那三块破烂，加起来有一百万吗？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算了，省得待会儿切出来更丢人。”
柳媚气得不行：“你得意什么！三块料子两块垮，就一块涨了，也好意思说？”
“垮又怎么样？” 周明远嗤笑一声，“总价照样比你那三块破烂高。怎么，不服？不服切出来看看啊！”
“急什么。” 陈小东淡淡一笑，伸手拿起第一块布满裂纹的料子，递给切石师傅，“切我的，沿大裂切，一刀两半。”
切石师傅点点头，接过料子固定好。
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满是好奇。
“这裂纹料能切出什么？别真是块鹅卵石吧？”
“我看悬，全是裂，就算有肉也碎了，出不了东西。”
“陈老板不会真要输吧？”
议论声里，砂轮缓缓启动。
陈小东站在旁边，神色平静，像是根本没把周围的议论放在心上。
宋婉茹站在人群边上，目光落在那块裂纹料上，眉头微蹙。
她也看不懂这块料子，全是裂纹，看着就不像有好肉的样子。
难道陈小东真的要输？
她刚想往前走两步，又停住了。
不对，陈小东从来没打没把握的仗。
她收回脚步，静静看着。
几分钟后，“咔哒” 一声轻响，料子被切成两半。
切石师傅关掉机器，伸手去掰料子。
他都没抱什么期望，这全是裂的料子，能有什么好东西。
可当两半料子分开，露出断面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里的料子差点掉在地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爆发出一声惊呼，整个公料区瞬间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