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废品站,炉火烧的正旺。
苏白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根钨钢焊接头,正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打磨的进度。
破绽之眼开到最大倍率,针尖的微观结构清晰可见。
还差三微米,尖端就能达到设计标准。
佟舒从里屋端出两碗小米粥,粥面上铺着几片腊肉和咸菜丝。
她把粥碗轻轻放在苏白手边,顺手从他肩上拿起搭着的毛巾。
苏白这才察觉到自己额头上全是细汗,刚才打磨的时候太专注了。
佟舒踮起脚,用毛巾替他擦了擦额头,动作很轻。
擦完了她才发现苏白的衣领翻了出来,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子。
她的脸微红,伸手帮他把领子整理平整。
指尖触碰到苏白脖颈的皮肤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佟舒飞快把手收回来,转身去拿筷子。
苏白低头喝了一口粥,粥很烫,但他没吭声。
两个人安静吃完了早饭,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工作台上那枚磨了一半的焊接头上。
佟舒收拾好碗筷,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
里面是老李昨天送来的军工物资调拨批条,上面盖着总后装备部的红章。
她把文件夹塞进帆布包里,对苏白说:“今天上午就去轧钢厂申请那五克旧金饰。”
苏白点了点头,叮嘱她拿着批条直接找物资科,按流程走不会有问题。
佟舒系好围巾,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的积雪还没化,地面结了一层薄冰。
苏白送她到胡同口,看着她骑车拐进大街,这才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院子西侧的矮墙后面,易中海正猫着腰往外看。
他的脸色阴沉,眼睛直直盯着废品站的方向。
自从上次被公安罚款,他在院里的威信扫地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许大茂因为苏白那个泄压陷阱,整张脸烫的不成人样,到现在还躺在家里养伤。
易中海心里清楚,院里这些禽兽都怕了苏白。
他自己也怕。
但他更怕的是,苏白这个刺头继续在院里横着走,自己这个一大爷的脸往哪搁。
他得想办法再给苏白使点绊子,但这次绝对不能明着来。
易中海往胡同外走了几步,在供电所门口蹲了半个小时,等到了一个人。
孙旺,供电所的临时工,专门负责片区用电检查。
这人有个特点,贪财,胆小,好使唤。
易中海上前塞给他一张五块钱的票子,又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
孙旺眼睛一亮,接过钱和烟,笑的见牙不见眼。
易中海压低声音,指着废品站的方向,说:“那边有户人家违规用电,设备乱接,功率超标,搞不好会烧坏整个片区的变压器。”
孙旺一听,表情有些犹豫。
易中海又塞了两块钱过去,拍着他肩膀说这是为人民服务,查出隐患是好事,领导还得表扬他。
孙旺揣好钱,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易中海看着孙旺扛着工具包往废品站走,嘴角勾起冷笑。
他转身往院里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拿起扫帚在院门口扫起了雪。
孙旺走到废品站门口,抬手就开始敲门。
力气很大,咚咚咚的响声在胡同里回荡。
苏白正在屋里打磨焊接头,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眉头微皱。
他放下工具,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孙旺趾高气昂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工具包,腰上别着供电所的工作牌。
他扫了一眼屋里那些正在运转的设备,留声机研磨台,感应加热装置,还有角落里那台刚修好的超声波焊接机。
孙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硬邦邦开口。
“年底用电大检查,你这儿设备太多,涉嫌超负荷用电,我现在要进行安全检查。”
苏白没动,站在门口挡住他。
孙旺被拦住了,脸色一沉,拿出工作证在苏白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有,供电所的,我有权检查任何用电户的用电安全,你再拦着就是妨碍公务。”
苏白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证,上面写着临时工三个字。
他没说话,侧身让开了门。
孙旺大摇大摆走进屋,工具包往桌上一扔,开始在屋里转悠。
他走到电闸边上,抬手指着那根接出来的粗铜缆。
“你看看,这线接的乱七八糟的,这功率少说也得五千瓦,片区变压器才多少容量你知道吗,你这是想把整条街的电都烧了。”
苏白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他表演。
孙旺说完,伸手就去拉电闸。
咔嚓一声,总闸被他拉了下来。
屋里所有设备顿时断电,留声机研磨台停止转动,感应加热装置的红光熄灭。
苏白刚才在加热坩埚里熔化的一小块测试用金属,温度骤降,直接凝固报废。
孙旺从兜里掏出一张封条,啪的一声贴在电闸上。
“这电闸暂时封了,等你去供电所交罚款,配合整改,才能给你重新开。”
他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工具包就要往外走。
苏白开口了。
“等等。”
孙旺回过头,皱着眉头。
“还有事?”
苏白走到他面前,语气很平静。
“你刚才说我超负荷用电,有测量数据吗?”
孙旺愣了一下,梗着脖子说:“用眼睛看就知道了,还用测?”
苏白点了点头,破绽之眼开启,视线落在孙旺的工具包上。
工具包表面看着正常,但底部明显鼓包变形,夹层边缘甚至露出了印着供电所标识的绝缘胶布。
苏白的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孙旺腰间别着的那个小布袋上。
布袋里鼓鼓囊囊的,透过缝隙能看见一叠手写的账单。
破绽之眼放大,账单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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