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想。
云笙听言无奈的弯了弯唇,食指轻点了下他的额头:“我也只是猜测,父亲性子很好的,便是当真召见,自不会如母皇一般刁难你。”
“今日母皇罚你夜跪昭华宫的事,我不会让它在发生一次。”
顿了一顿。
云笙定定的望向谢璟辞,如誓言般朝他保证:“不过……”
“——”
话音未落,她便蓦然被身前人扑了个满怀:“笙笙。”
云笙猝不及防的被他抱的愣了下,听见了怀里谢璟辞如八爪鱼般低沉的嗓音:“不要为我冲撞母亲。”
云笙微顿。
“母皇不喜欢我,没关系的。”
寝殿里一片寂静。
谢璟辞埋首在她怀中,她瞧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嗓音中隐隐泄露出几分委屈,却又很快被他藏了下去:“我可以一点一点要她改观。”
安塞伦斯国风森严,尤其是在帝宫皇族。前世今生,两世重返,他已然感受良多。
尤其是如今母皇父后尚在,为他求得这一纸赐婚诏书,焉不知云笙付出了何等代价。
不该这样。
一切的苦楚,都该由他来受。
谢璟辞微垂着首,深深嗅了口云笙身上的玫瑰冷香,那抹极淡的血腥气无声淌过他的鼻腔。
谢璟辞闭了闭眼,压下眼底湿意。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愈发用力攥紧了她,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只要能陪在你身边,莫说母皇只罚我脊杖四十,便是七十,九十,我也绝无二话。”
“云笙,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为了自己的私心,将你藏在联邦。今日一切,都是我罪有应得,是我心甘情愿——因为她是你的母亲。”
“——我不会反抗,也不能反抗。”
空气仿若都跟着他的话静了一瞬。
他埋首于她怀中。嗓音沉沉缓缓,低垂的眼眸倏然一颤,定定的朝她望来。
琥珀色的眼眸中氤氲开的情愫,几乎快将她灼伤。声音也低涩的让人心疼。
“妻主不觉得今日很值么?”
云笙皱着眉,心头缩紧的一瞬,谢璟辞却已然换了自称,虔诚落吻在她指尖:“我今日只是跪一跪,罚了四十脊杖,便换来陪在您身边的资格了,您……不高兴么?”
“可是臣侍……很开心呢。”
他是真的很开心。能留在她身边很开心。
菲薄的唇裹着热意擦过指尖,被深浓的爱意一撞击,云笙一时竟也有些失语。
“傻瓜。”
终于,她伸手抚过他柔软的发顶,毫不避讳的与他承认:“是的,我很开心。”
心头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
在云笙看不见的地方,谢璟辞得逞般愉悦的弯了弯唇,缓缓在她怀中抬首,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还是好疼,妻主亲亲我好不好?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就算是要我日日长跪神前,尝尽千般苦痛,受尽万般酷刑,我也心甘情愿。”
分明是故作撒娇的语气。
可望进他狗狗眼般深邃犹如深潭的琥珀眸,云笙还是没舍得拆穿,依言轻啄下他的唇角:“说什么傻话,我早就原谅你了。”
真的么?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么?
谢璟辞长睫颤了颤,将自己埋首在云笙怀中,闷闷地应了声。
“不过,你确实要注意些,父后他……可是会读心的呢,小心秘密被发现哦。”
似是又想起什么。
云笙玩笑般的又与谢璟辞提说了句。
全然不曾注意到怀中人在她这句话后倏然僵硬的身形。
“——”
读……心?
-
云笙确实没注意到谢璟辞的异样,因为她正在思考另一件事。
母皇的赐婚圣旨已下。
待明日大朝后,她或许该同母皇请休几日,同阿辞回联邦正式见一见爷爷。
——以她真正的身份。
正巧她在联邦还有圣安鲁斯的学业和一些事没处理完,正好趁此机会一道处理。
毕竟她如今已经受封皇储,身份不同以往,自也不能如作王姬、帝姬时那般随意离朝出国。
今次,若得母皇恩准,怕也是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最后一次了。
得皇储,高居未央之殿,有尊贵,却也失自由。
那枚由母皇亲自授予她的东宫印玺,是荣耀,亦是束缚。
她再也不能任性而为,更遑论随意离朝离都。昔日压在皇姐身上的重担,如今尽数压在了她的肩上。
云笙沉了沉眸,神思有几分飘远。
回神之际,她猝然注意到了谢璟辞有几分苍白的脸。
这是……被吓到了?
想起自己前一秒与他说出的话,云笙弯了弯唇,伸手勾起他的脸,安抚又好笑的与他道了句:
“安啦乖宝,你有我的烙印,只要不在父后面前胡乱想一些东西,父亲是绝对探不出来的。”
说着话,她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成功将谢璟辞微分碎盖的乌发揉成一团鸟窝。
怎么办,太乖啦,好想rua。
谢璟辞:“……”
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