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的记忆无声浮上脑海。
不堪的,悔恨的,错过的,那些曾被恨意,误解蒙蔽双眼的……都骤然融入她正朝他望来的,仿佛包容一切的眸。
云笙抱着他,蓝眸深处的深情几乎快要将他燃烧殆尽。
她看透了他的不安,他的胆怯。
虽然不知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但如果他需要更多更多的安全感,来验证他被她所爱。
她会给他。
……
与往生一般无二的偏爱,甚至比往生还要多上好多好多,他几乎承受不住。
谢璟辞看着云笙,眼尾倏然蔓开猩红。泪意就那般无声而落。砸在他握着灵玉卷轴的手背上。
这回倒不是装的,只是猝不受控的骤然而落。偏眼底的生热还在聚集,他不自觉的抿紧了唇。
他低头看着圣旨上的字,威严煊赫的帝王印玺鲜红如血,深深的映入眼底。
他已然完全哑然,唯有微微发颤的指尖,暴露了他的心绪。
直到他的手被一只手握起。
“怎么了呢?不高兴么?”云笙一直在观察着他反应,自然注意到了他眼尾的泪意。
“没有。”谢璟辞摇头,看向她:“我很高兴。”
两生夙愿终于得偿的高兴。可惜,他却不能告诉她。
“……那是伤口又疼了?”
母皇虽叫人留了手,可那终究是坠着灵息的脊杖。虽有烙印,可阿辞不过一介人族之身,又在雨中跪了那么久。
想起先前发热昏在她怀中的谢璟辞,云笙皱了皱眉,抬手抚过谢璟辞已然盖住后颈的长发,将他往怀中搂紧了些。
单手抚上他的寝衣后领。
“?”
谢璟辞不明所以。
却是下意识地顺着力道乖乖将自己投进云笙怀里,伸手抱过她的腰,任由着她动作。
可不过一瞬。
他却忽然感觉她按在他后颈的手明显一顿,动作轻柔的替他拢好了衣襟。
正怔愣着,忽听得云笙在他耳畔沉沉落下一句:“阿辞,父后来过了?”
“!”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谢璟辞瞳孔一缩,蓦然自云笙怀中抬头:“……什么?”
在安塞伦斯,能要云笙唤作父后的唯有一人。
——帝王的伴侣,帝国的君后。
父后来过,而他竟全然不知?
谢璟辞唇角动了动,有些无措。
“——你的伤势,父亲替你医好的。”
棠溪裳华人是走了,可施下的治愈灵息却留在了谢璟辞身遭,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似瞧出他的不安。
云笙以为他是被空桑月鸢先前那一遭召见吓坏了,抬手安抚的摸了摸他缎面般的乌发。
他的头发已经被她命人精心养了些时日,虽还没蓄多少,却也已然柔顺如绸缎般。
摸起来已然同四年前大不相同,而他,也已然为她改变了太多。
而且父亲……
似乎对阿辞施了鲛人族的绘梦术?
似察觉到什么。
云笙眸光深了深,轻轻吻在他发间,忽而与他提说:“阿辞,父亲想必,很快就会召你了。”
她没有告诉谢璟辞,棠溪裳华方探过他元灵的事。
识海三层,却在最后一层被她的烙印挡了回来。
有时候,自己的父后同母皇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挺像的。
谢璟辞眨了下眼。
从她怀里钻出来,慢半拍的脱口而出:“也要杖责么?还是我需要提前准备……温习下觐见的规矩?”
他以为,云笙这时候与他提说,是要他提前有所准备,不要像今日这般措手不及。
“——傻瓜,你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