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二世胡亥,最终判决。
血色大字悬在天幕之上。
整座帝王殿,安静得只剩下胡亥粗重的喘息声。
他跪在审判席上,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刚才,他已经认罪。
他承认自己不配为帝。
承认自己罪该万死。
可真正到了判决这一刻,他还是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
怕得连呼吸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
“父皇……”
胡亥抬头看向秦始皇,眼中满是哀求。
“儿臣已经认罪了。”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求父皇看在父子一场,给儿臣一条生路。”
秦始皇站在审判席前,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
也没有怜悯。
只有冷。
那是一种比怒火更加可怕的冷。
扶苏、蒙恬、嬴氏宗室、秦卒、徭役、百姓亡魂,全都静静看着胡亥。
他们没有催促。
也没有咒骂。
可那一道道目光,比千刀万剐还要重。
胡亥猛地转向林墨。
“判史官!”
“你不是说认罪悔悟,尚有赎罪之机吗?”
“朕认罪!”
“不,我不是朕,我不称朕了!”
“我胡亥认罪!”
“给我一个机会!”
“我愿意赎罪!”
他跪着向前爬了几步。
血色审判光芒压在他身上,让他的动作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朱元璋看得冷笑。
“现在知道不称朕了?”
“当初坐皇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配不配?”
刘邦也轻轻摇头。
“人啊,到了要挨刀的时候,才知道嘴软。”
汉武帝刘彻目光森冷。
“亡国之君,若只凭几句认罪就能脱身,那天下冤魂何处申诉?”
李世民则看向林墨。
“判史官,帝王殿如何判?”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墨身上。
林墨站在高台之上。
他手中的史书缓缓升起。
金光与血光交织,在半空中凝成一枚巨大的审判印。
审判印之下,胡亥所有罪状再次浮现。
勾结赵高。
矫诏夺位。
逼死扶苏。
赐死蒙恬。
残害宗室。
宠信奸臣。
拒绝忠言。
重刑苛役。
激起民变。
败坏大秦基业。
致大秦二世而亡。
每一条罪状落下,胡亥身上的血色锁链就加重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被压得趴在地上,连抬头都困难。
古老的帝王殿之声响起。
“胡亥之罪,已证。”
“胡亥认罪,已录。”
“亡秦之民证词,已录。”
“始皇、扶苏、蒙恬、宗室、秦卒、黔首之证,皆入史书。”
胡亥哭喊道:“我认罪!我认罪啊!”
“既然我认罪,为何还要罚我?”
这句话一出,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
“你还有脸问?”
“认罪是你该做的,不是你拿来讨价还价的本钱!”
赵匡胤也沉声道:“若认罪便能抵罪,那被你害死的人算什么?”
李世民缓缓开口。
“真正的悔悟,不是为了逃罚。”
“是明知要受罚,仍愿承担。”
胡亥浑身一僵。
他低着头,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说中了。
他所谓的认罪,不是因为真正愿意承担。
他只是怕。
怕灰飞烟灭。
怕永世受罚。
怕自己再也没有逃路。
林墨看着胡亥,声音平静。
“胡亥。”
“你到现在,仍旧只是在怕。”
“你怕罚,不怕罪。”
“你怕死,不怕大秦亡。”
“你怕自己受苦,却从未真正明白那些亡魂为何站在这里。”
胡亥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不……”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
“那你说。”
林墨看着他。
“扶苏死时,你该担什么罪?”
胡亥张了张嘴。
“我……我害死兄长……”
“蒙恬死时呢?”
“我……我断大秦柱石……”
“宗室被杀时呢?”
“我残害骨肉……”
“百姓揭竿而起时呢?”
“我……我逼得他们活不下去……”
“咸阳陷落时呢?”
胡亥浑身颤抖,声音几乎崩碎。
“我毁了大秦。”
“我让父皇一统天下的基业,二世而亡。”
“我……我是大秦罪人。”
这一次,他的声音小了很多。
没有之前的哭喊。
只有一种被现实彻底压垮后的空洞。
秦始皇看着他,眼神依旧冰冷。
“现在知道了?”
胡亥伏地痛哭。
“父皇,儿臣知道了。”
“太晚了。”
三个字落下,胡亥整个人僵住。
太晚了。
扶苏不会回来。
蒙恬不会回来。
大秦宗室不会回来。
二十万秦卒不会回来。
死在徭役、刑罚、乱世中的百姓,也不会回来。
哪怕胡亥现在哭碎了心,历史也已经发生。
大秦已经亡了。
林墨抬手,史书自动翻至空白一页。
那一页上,血色文字开始自行书写。
帝王殿判决。
大秦二世胡亥。
一,剥夺帝王气运。
二,削去帝王尊号。
三,其名不入明君席,不入守成席,永列亡国罪柱。
四,受亡秦万民之怨,日日观大秦崩亡之景。
五,待帝王殿开启王朝改命副本后,胡亥须以秦卒之身入局赎罪。
六,若再有怯懦逃避、推罪他人,赎罪资格立刻剥夺,永镇罪柱。
血色文字一条条出现。
胡亥先是恐惧,随后猛地抬头。
“赎罪资格?”
“我还有赎罪机会?”
林墨看着他。
“这是亡秦之民给你的最后机会。”
“不是因为他们原谅你。”
“是因为他们要你亲眼去看看,一个普通秦卒,一个普通百姓,是怎么在你治下活不下去的。”
“也是因为大秦之亡,需要有人偿还。”
胡亥眼中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可下一刻,那狂喜就彻底凝固。
因为血色审判印轰然落下。
砰!
胡亥身上的帝袍瞬间破碎。
金色龙纹一点点剥离,化作灰烬。
他头顶的冠冕崩裂。
象征帝王身份的气运,被硬生生抽出,化作一缕浑浊血光,落入史书之中。
胡亥惨叫一声。
“不!”
“我的帝位!”
“我的皇气!”
朱元璋冷冷道:“你还惦记这个?”
胡亥趴在地上,双手拼命抓向那些消散的金光。
可什么都抓不住。
下一刻,审判席后方,地面裂开。
一根巨大的黑色石柱从地下升起。
石柱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亡魂纹路。
秦卒。
百姓。
宗室。
忠臣。
徭役。
所有亡魂的影子,都在石柱上浮现。
最上方,血色大字一点点刻入石柱。
亡秦罪柱。
胡亥。
三个字落下时,胡亥发出凄厉惨叫。
他的名字仿佛被一把刀硬生生钉进了历史里。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秦二世。
而是亡秦罪柱上的第一名罪人。
石柱之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沙丘密谋。
扶苏自尽。
蒙恬下狱。
宗室被杀。
大泽乡大雨。
巨鹿败亡。
章邯投降。
秦卒坑杀。
子婴出降。
咸阳火起。
每一幕,都化作一道血光,刺入胡亥体内。
胡亥痛苦嘶吼。
“啊!”
“父皇救我!”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秦始皇没有动。
扶苏没有动。
蒙恬没有动。
那些亡魂也没有动。
这是他该受的。
每一个被他逃避的真相,如今都要由他自己承受。
林墨看着罪柱,心中微微一沉。
这不是简单的惩罚。
这是让胡亥永远面对自己曾经不敢面对的一切。
对一个一生都在逃避的人来说,这比死更可怕。
血光持续许久,终于缓缓散去。
胡亥已经不再穿帝袍。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灰白色囚衣。
头发散乱。
脸色惨白。
整个人跪在亡秦罪柱前,像是彻底失去了魂。
帝王殿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胡亥判决已成。”
“帝王殿第一审,亡国昏君胡亥,罪定。”
“华夏国运,修复一缕。”
话音落下。
大殿上方的星河之中,一道暗淡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很微弱。
却无比纯净。
它从亡魂长河中升起,没入帝王殿穹顶。
一瞬间,整座大殿的金色龙脉纹路都亮了一下。
那些亡秦之民的亡魂,也在金光中变得安静了许多。
一名秦卒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轻声道:“终于……有人听见了。”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低声呢喃:“原来我们这些小民,也能上殿说话。”
扶苏看向秦始皇。
“父皇。”
秦始皇看着他。
许久后,才低声道:“扶苏,是朕负你。”
扶苏摇头。
“父皇,大秦已亡,儿臣也已死。”
“可若帝王殿真能修复国运,或许一切遗憾,尚有回响。”
秦始皇沉默。
蒙恬也上前一步。
“陛下,臣愿等。”
秦始皇看着扶苏,看着蒙恬,又看向那些逐渐散去的亡秦之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墨身上。
“判史官。”
“这赎罪副本,何时开启?”
林墨掌中的史书轻轻震动。
一道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他缓缓开口。
“帝王殿国运尚弱。”
“第一审尚未彻底结束。”
“胡亥虽已判决,但赵高、李斯之罪仍需落定。”
“待大秦一案清算完毕,帝王殿会开启第一次国运回响。”
“届时,或许便能窥见改命副本的门槛。”
秦始皇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看向赵高。
赵高被血色锁链缠着,脸色惨白如纸。
胡亥刚才的判决,他全看见了。
剥夺帝王气运。
钉入亡秦罪柱。
日日面对大秦崩亡。
若是胡亥尚且如此,他赵高呢?
他没有帝王身份。
没有认罪悔悟。
更没有丝毫功绩可抵。
想到这里,赵高浑身筛糠般颤抖。
“陛下……”
“判史官……”
“臣愿认罪!”
“臣也愿赎罪!”
“臣可以戴罪立功!”
“臣熟秦律,臣懂朝堂,臣可以辅佐大秦改命!”
朱元璋听得勃然大怒。
“你还想辅佐大秦?”
“你这种东西,进副本第一件事就是再捅一刀!”
刘邦冷笑道:“赵高,你比胡亥聪明。”
“所以你更该死。”
李世民沉声道:“胡亥之罪,在昏弱无能,怯懦逃避。”
“赵高之罪,则是主动为恶,乱法乱国。”
汉武帝刘彻眼中杀意森然。
“此等权奸,不可给其再掌权柄之机。”
赵高拼命摇头。
“不!”
“臣可以改!”
“胡亥都能有赎罪机会,臣为何不能?”
林墨看着赵高。
“因为胡亥的赎罪机会,不是给他掌权。”
“是让他从最底层开始,承受自己曾经加给天下人的苦。”
“你若赎罪,也不会再有权柄。”
赵高一愣。
下一刻,他急忙道:“可以!臣也可以从底层开始!”
朱元璋嗤笑。
“你?”
“你怕是第一天就想怎么钻营,第二天就想怎么攀附,第三天就想怎么弄死上官。”
赵高脸色扭曲,却不敢反驳。
秦始皇看向林墨。
“赵高之罪,该如何审?”
林墨手中史书再次翻开。
“赵高虽已列罪,但其最终判决,需正式审其乱法、乱君、乱国之罪。”
“胡亥为第一受审者。”
“赵高,为第一罪臣受审者。”
帝王殿中央,属于胡亥的审判席血光渐渐暗下。
而另一座更加阴冷的黑色审判席,缓缓升起。
这座审判席没有龙纹。
只有刀痕。
锁链。
以及无数被堵住嘴的忠臣虚影。
赵高被血色锁链猛地一拽,直接拖上新的审判席。
他惊恐大叫。
“不!”
“臣已经认罪了!”
“臣真的认罪了!”
林墨的声音冷冷响起。
“帝王殿第二审。”
“第一罪臣审判,开启。”
“受审者——”
“大秦中车府令,赵高!”
轰!
黑色审判席上,血光冲天。
满殿帝王的杀意,在这一刻彻底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