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狮的内丹在玉盒里躺了三天，苏晏苓把暗影林地的新家收拾出了大概模样。
石窟被她分成了三个区域。
最深处是修炼区，石台铺了三层兽皮，聚灵阵的阵基埋在石台四周，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近一倍。
中间是生活区，摆了一张从空间里搬出来的石桌和两个石凳，墙上嵌了几块发光苔藓照明。
入口处是警戒区，警示阵和防御阵的阵基交错埋设，月光藤的主藤被她移植了一截种在洞口，银白色的藤蔓沿着石壁攀爬，既是装饰也是第一道防线。
“齐活。”她站在洞口，叉着腰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
第四天清晨，苏晏苓服下一颗变幻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往坊市方向走。
万兽之森外围的坊市依旧热闹。她没去丹药摊子，径直走到坊市最东边那条专门卖功法玉简的摊位。摊主大多是炼气后期的老修士，面前铺一块兽皮，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枚玉简。
苏晏苓从头逛到尾，剑诀玉简一共看了七八枚。《青松剑诀》要价三百灵石，翻开一看，只有十二式基础剑招，还不如她自己摸索的。《破风剑法》更离谱，号称能斩风断云，实际就是个劈砍的架子，要价五百。《烈焰剑诀》倒是不错，可惜是火属性的，和她木系不合。
逛到巷尾最后一个摊位时，她蹲下来。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炼气九层的修为，靠在墙上打盹。面前摊位上稀稀拉拉摆着几枚玉简，其中一枚通体灰黑色，表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纹，标价八十块下品灵石。木牌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轮回剑诀，残，不还价。”
苏晏苓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套剑诀的开篇。第一式到第十二式，每一式都有详细的灵元运行路线和剑招图解。招式名字很朴素——回风、拂柳、惊蝉、落花、听雨、归雁、残照、新月、流云、破雾、凌虚、抱元。十二式环环相扣，从起手到收势，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玉简最后刻着一行小字：“《轮回剑诀》基础剑式一百零八式，此为前十二式。余篇散佚，有缘者续之。”
苏晏苓把前十二式的图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跳漏了一拍。
这十二式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式都暗含五行相生的道理。回风生拂柳，拂柳生惊蝉，惊蝉生落花……十二式练完刚好一个小轮回，灵元在经脉中运行的路线和她修炼的《自然经》有几分神似。
“前辈，这剑诀是从哪来的？”她把玉简放下，语气随意。
老修士睁开一只眼：“遗迹里刨出来的，就剩这十二式。后面的九十六式不知道散落在哪，也可能早就毁了。”
“八十灵石太贵了，残缺的剑诀，六十。”
“七十。”
“六十五。”
“成交。”老修士接过灵石，又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兽皮递过来，“这是与玉简一起的，一并给你。”
苏晏苓接过兽皮翻开，是一张地图残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地图上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写着“剑碑”二字，位置在万兽之森内层深处。字迹和玉简里的如出一辙。
她把兽皮收好，又花五十灵石买了一本《修仙界材料大全》，转身离开坊市。
回到石窟时天色还早，苏晏苓进入空间，把神识探入新买的玉简，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第一遍记招式，第二遍记灵元运行路线，第三遍把两者结合起来推演。
然后她提着灵剑走到灵泉湖边的空地上。
回风式，起手。灵元从丹田出发，走手太阴经，剑尖画弧，由下而上。剑刃所过之处带起一阵微风，灵泉湖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拂柳式，承接回风的余势。灵元从手太阴经转入手少阴经，剑身由刚转柔，像柳枝拂过水面。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没有半点滞涩。
惊蝉式，剑势由柔转疾。灵元猛地加速，剑尖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夏蝉乍鸣。
落花式，剑势由疾转散。灵元从剑尖扩散开来，剑身画出一朵花的轮廓，花瓣层层叠叠，每一剑都落在一个点上。
听雨式、归雁式、残照式、新月式、流云式、破雾式、凌虚式、抱元式——
十二式从头到尾练完，灵剑归鞘的瞬间，丹田里那颗黛青色的灵核微微一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在灵核表面流转了一圈，灵核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
“好剑诀。”苏晏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热。
她隐隐觉得，这十二式只是冰山一角。如果能找到后面九十六式，完整的《轮回剑诀》会是什么样子，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
兽皮地图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剑碑”那个点位于万兽之森内层，离她现在的位置至少千里外。沿途标注了五六个危险区域，其中一个画着骷髅标记，旁边写着“四级兽王巢穴”。
以她现在的修为，别说内层深处，连内层边缘都够呛。
苏晏苓把地图收好，盘膝坐在灵泉湖边，开始今晚的修炼。十二式剑诀的灵元运行路线在经脉中留下了一种奇异的惯性，即使没有练剑，灵元也自发地按照那种节奏运转，比平时快了一成不止。
灵核体积缩小，从米粒大缩到芝麻大，密度却翻了数倍。她试着往灵核里继续压缩灵气，灵核纹丝不动，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瓶子，再倒不进去一滴。
瓶颈到了。
苏晏苓睁开眼睛，眉头皱起来。炼气十层大圆满，灵核已经压缩到了炼气期的极限。再往上就是筑基，将灵核固化为基台。筑基丹她还没炼，心光草和时缩果有了，灵基花至今没有线索。
“没有灵基花，炼不了筑基丹。”她咬了咬嘴唇，“不用筑基丹强行突破，成功率不到三成。”
三成。失败了轻则经脉受损倒退修为，重则灵核碎裂沦为废人。
她在灵泉湖边坐了很久。月光藤从洞口爬进来，攀上她的膝盖，银白色的叶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像是在问“怎么了”。
“得去内层。”苏晏苓拍了拍月光藤的叶片，声音很轻，“灵基花在中层找不到，只能去内层。内层有四级妖兽，五级兽王，甚至更高。”
月光藤的叶片竖起来，藤蔓绷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内层边缘离暗影林地约莫两百里，中间要穿过一片毒瘴沼泽和一道兽王山脊。她打算用半个月时间赶路，边走边修炼，争取在到达内层边缘前把状态调整到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