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陈墨在石屋中清点资产。
他将床底暗格中的三个布袋尽数取出，在草席上一一摊开。
第一个布袋，是此前剩余的积蓄：二百零四块下品灵石码得整齐，旁边散放着六十枚灰白色的碎灵。
第二个布袋，是出售七颗水元珠所得：八十八块下品灵石，灵气内蕴，成色十足。
第三个布袋，是昨日出售银背海马所得：十五块下品灵石，还带着海水的微咸气息。
陈墨一枚一枚清点，最后将总数记在心里：
三百零七块下品灵石，六十碎灵。
在汐月集，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能有此身家者，屈指可数。便是那些有小势力背景的修士，一时也未必拿得出这么多现灵。
他将灵石重新分装。五十块下灵和六十碎灵留在暗格，用旧布层层裹好，塞回石板下。另外一百五十七块下品灵石，用一个小巧的皮质腰包装了，贴身系在腰间。
换上一身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裳，陈墨推门而出。
时辰尚早，码头的喧嚣已隐约传来。他穿过石板路，朝汐月集最繁华的“青云街”走去。
“合元商号”的石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气派，三层飞檐，黑瓦朱柱，门楣上悬着鎏金牌匾。陈墨踏进门槛，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灵材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宽敞，此刻已有七八位客人在挑选货物。靠墙的木架上陈列着各类法器、丹药、符箑，灵光隐现。柜台后站着三名青衣伙计，见陈墨进来，居中那位年长些的微微点头，身旁一个年轻伙计立刻迎上。
“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号法器、丹药、符箑、功法，一应俱全。”
“想看法衣，还有防御符箑。”陈墨道。
“请随我来。”
伙计引他走到大厅右侧。这里立着三排檀木衣架，挂着二十余件法衣，颜色样式各异，有袍有衫，有甲有氅，皆透着隐隐灵光。
陈墨目光扫过，最后落在一件淡蓝色的长衫上。
衫子颜色如水，质地似纱非纱，似绸非绸，表面有细微的流水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衣襟、袖口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简洁却不失雅致。
伙计察言观色，上前取下那件法衣，双手捧上：“道友好眼力。此乃‘水云衫’，一阶下品法衣，以‘水蛛丝’混合‘碧潮锦’织就，轻便柔韧，自带‘水润’阵纹，可微幅汇聚水灵气，穿着修炼事半功倍。且具基础防水、避尘、避凡锐之效。”
陈墨接过，入手微凉，轻若无物。他细细抚摸面料，又对着光看那流水纹路。
“可否一试？”
“自然。内间请。”
陈墨拿着法衣走进内间。褪去外衫，将水云衫穿上。衣衫贴身，却不觉束缚，反而如第二层皮肤般熨帖。呼吸间，能感觉到周遭水灵气的汇聚速度快了细微的一丝——虽只一丝，但长年累月，积少成多。
他活动了下手脚，挥臂，踢腿，毫无滞涩。又拔出腰间短刀，在袖口不显眼处轻轻一划——刀锋过处，衣衫表面泛起淡淡水光，将刀刃滑开，未留痕迹。
确实不错。
陈墨走出内间，将旧衣包好，看向伙计：“此衫作价几何？”
伙计微笑：“道友是识货的。这水云衫用料讲究，阵纹精妙，售价一百九十六块下品灵石。”
一百九十六块。陈墨神色不变，心中却快速盘算。
他昨日在鱼市打听过，一阶中品法衣，市价多在一百四十到二百四十下灵之间。水属性法衣本就稍贵，这衫子用料、阵纹皆属上乘，六十块算是公道价，但并非没有还价余地。
“贵了。”陈墨摇头，将衫子递回，“一百八十块，我即刻付灵。”
伙计面露难色：“道友，这价实在让不出。本号收这衫子的成本便在一百六十五块以上，总得有些赚头……”
“一百八十五块。”陈墨道，“若可，我再挑几张符箓。”
伙计沉吟片刻，回头看了眼柜台后的年长伙计。那年长伙计微微点头。
“成！”伙计展颜笑道，“就当交道友这个朋友。一百八十五块下灵，水云衫归您了。”
陈墨从腰包中取出一百八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枚一枚点清，递过去。伙计接过，细细数过，收入柜中，又将水云衫用青布包好，递给陈墨。
“道友还要看符箓？”
“嗯。”
符箑区在另一侧。长条木桌上铺着绒布，上面整齐摆放着数十种符箑，每沓符箑前立着小木牌，标明名称、品阶、功效、单价。
陈墨细细看去。
攻击类符箑，他暂时不缺。防御和辅助类，才是重点。
他先拿起一沓“金甲符”。符纸淡金，朱砂绘就的符文繁复有力，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意味。
“铁甲符，一阶中品。激发后可在体表形成金甲虚影，足以抵挡炼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每张三块下灵。”
陈墨放下，又看“神行符”——青色符纸，符文如风。
“神行符，一阶下品。贴于双腿，速度提升三成，持续一刻钟。每张一块下灵。”
“匿息符”，灰扑扑的符纸，符文隐晦。
“匿息符，一阶上品。可隐藏气息身形，对筑基以下修士有效。每张三块下灵。”
“传讯符”，白底蓝纹，符文简练。
“传讯符，一阶下品。可向百里内指定目标发送简短讯息。每张两块下灵。”
陈墨沉吟。
他身上还剩五块下灵，但显然不够。不过……
他抬眼看向伙计：“金甲符，二百五十碎灵，我要两张。”
伙计苦笑：“道友，这价实在……”
“神行符，一百五十碎灵。匿息符，二百五十碎灵。传讯符，一百五十碎灵。”陈墨不急不缓，“若可，这四样我各要一张。若不成，我再去别家看看。”
伙计再次回头。年长伙计拨弄着算盘，头也不抬：“金甲符二百八十碎灵，神行符一百七十碎灵，匿息符二百七十碎灵，传讯符一百八十碎灵。这是底价。”
陈墨默算：两张金甲符五百六十，神行符一百七十，匿息符二百七十，传讯符一百八十，总计十一块下灵。
加上法衣一百八十五块，今日花费将达一百九十六块下灵，略超预算，但可接受。
“可。”他点头。
伙计利索地取出符箓，每样一张，用特制的薄皮套装好。皮套巴掌大小，内分四格，符箑插入后灵光不泄，取用方便。
陈墨付了四十二块下灵，将符套收入怀中，又拎起那包水云衫。
“道友慢走，日后常来。”
走出合元商号，日头已升高。陈墨站在街边，感受着怀中符套的分量，以及手中那包法衣的轻盈。
一百九十六块下品灵石。
几乎是他此前全部身家的大半。
但他不后悔。
法衣常驻防御，符箓关键时刻可扭转生死。这才是散修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应有的护道之姿。
他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旧货市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