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绝缘钢丝钳极其利落地剪断了最后两根生锈的铁丝。
带头的秃鹫小队队长,伸手极其缓慢地将铁丝网向外拨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半蹲在齐脚踝深的软泥里,抬起挂在头盔上的单筒红外夜视仪,再次死死盯向前方。
惨绿色的荧光视野里。
那两个靠在沙袋上打瞌睡的星洲哨兵,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其中一个人的脑袋甚至顺着沙袋往下滑了半寸,怀里的旧步枪歪斜在泥水里。
松懈。
极其致命的松懈。
队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到了极点的冷笑。
五角大楼的情报没错。
这帮南洋的泥腿子就算打赢了海战,骨子里依然是一群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乌合之众。
大美利坚合众国的王牌特战队摸到了他们三十米开外,他们竟然还在做着春秋大梦。
“突击组,上。”
队长极其微弱地从牙缝里挤出指令。
右手在半空中向前极其干脆地一挥。
十名端着美制m3微声冲锋枪、反握着战术匕首的黑水雇佣兵,犹如十条没有重量的黑蛇,顺着铁丝网缺口极速滑入c区重油库的外围滩涂。
后面的一百九十名精锐紧随其后。
他们踩着烂泥,呈极其标准的扇形散兵线,枪口死死锁定了那两个哨兵和后方的防爆大门。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突击组的雇佣兵已经能清清楚楚地闻到哨兵身上那股劣质烟草的味道。
一名雇佣兵猛地跃起,左手犹如铁钳般抓向其中一名哨兵的下巴,右手漆黑的刀锋极其狠辣地抹向对方的喉管。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瞬间。
原本“熟睡”的哨兵。
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豁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任何困意,只有一种看着死人般的极致嘲弄!
“什么?!”雇佣兵浑身猛地一僵,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改变动作。
那两名星洲哨兵根本没有去拔枪反击。
他们极其默契地、犹如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般,双脚在沙袋上狠狠一蹬。
整个人极其干脆地向后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
“砰!”
两人极其粗暴地砸进了后方那扇半开的防爆大门内。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扇厚达十几公分的防爆钢门,被人从里面极其狂暴地拉下闸刀。
“哐当————————!!!!!!!!”
沉重的钢铁大门极其蛮横地闭合,巨大的锁舌瞬间咬死。
将这群错愕的雇佣兵,死死地关在了大门外这片光秃秃的烂泥滩涂上!
死寂。
海风卷着烂泥的腥臭味,在空旷的滩涂上刮过。
突击组的雇佣兵举着刀,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钢门。
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
秃鹫小队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
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意,顺着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秒钟全炸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防备空虚!
哪有哨兵看到突击队不喊不叫、不开枪,反而直接滚进掩体锁门的?
!
“陷阱!这是一个陷阱!”
队长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破了音。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两百名雇佣兵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撤退!原路返回!快跑!!!”
晚了。
距离这片滩涂四百米外。
重工业园高耸的指挥塔上。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马金刀地站在巨大的探照灯后方。
狂暴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衣摆。
他没有用望远镜。
深邃漆黑的眸子极其冷静地俯视着下方那片滩涂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黑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绝对冷酷。
“两百只老鼠。全进盘子了。”
林默极其平稳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起。
他点燃了一根香烟。
青蓝色的烟雾在冷风中缓缓消散。
林默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尔盖·科罗廖夫。
科罗廖夫光着膀子,双手死死握着那台临时拼凑起来的手摇式军用发电机摇把。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里,透着一股顶级理科疯子在验证物理杀伤力时的极致狂热。
林默夹着香烟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抬起。
在半空中,极其冷硬地、毫无保留地挥了下去。
“送他们上路。”
科罗廖夫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双臂的肌肉瞬间贲起,极其狂暴地将手摇发电机的摇把狠狠一转!
“咔哒!”
强悍的直流电脉冲,顺着埋在地下半米深的粗大起爆线,以光速极其蛮横地冲向了那片泥泞的滩涂。
滩涂下方。
五十枚被科罗廖夫亲手焊死、塞满了黑索金烈性炸药、废旧铁钉和高杂质重油的“定向重油破片雷”。
在同一微秒内,接收到了极其致命的起爆电流!
底火被瞬间击穿!
“轰————————!!!!!!!!”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整整五十头被极其野蛮的工业力量缝合在一起的远古凶兽,在泥土下方同时挣脱了枷锁,发出了撕裂地壳的惊天咆哮!
星洲c区的海岸线,猛地向下沉了半寸。
宽达三百米的滩涂路面,被狂暴的金属射流极其粗暴地掀上了半空!
没有任何死角。
三公斤黑索金炸药的恐怖推力,将钢管里的废旧齿轮、生锈螺母和铁钉,瞬间加速到了几倍于音速的恐怖速度!
它们形成了一张覆盖前方一百二十度的绝对死亡扇面,极其残忍地、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但最致命的,根本不是这些破片。
是那些被极其粗糙地灌进钢管里的、极其黏稠的劣质工业重油!
在黑索金起爆的高温高压下,这些重油被瞬间气化、点燃!
“嘭!!!”
一道长达三百米、高达十几米的暗红色火墙,在滩涂上轰然拔地而起!
几千度的高温胶状火焰,犹如一场极其密集的熔岩暴雨,混杂着金属破片,极其蛮横地朝着那两百名正在狂奔的雇佣兵狠狠砸了过去!
“啊啊啊啊——!”
秃鹫小队队长连逃跑的动作都没做出来。
上百块烧红的碎铁片极其精准地切断了他的双腿。
紧接着,一团犹如附骨之疽的燃烧重油,极其精准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几千度的高温瞬间烧穿了他的红外夜视仪。
防毒面罩和脸皮在半秒钟内融化成了一滩黑水。
他惨叫着倒在泥水里,双手拼命地想要去拍打脸上的火焰。
但那劣质的重油极其黏稠,拍打根本无济于事,反而顺着他的手套死死粘在了他的双臂上。
水浇不灭!
拍打不熄!
哪怕他半个身子滚进了海水的积水坑里,那火焰依然在水面上极其嚣张地燃烧,直接烧穿了他的骨头!
整个滩涂,在短短十秒钟内,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交火。
这是大美利坚合众国引以为傲的王牌雇佣兵,被星洲最原始、最暴力的工业结晶,进行了极其残忍的单方面物理降维打击!
两百名不可一世的cIA精锐,甚至连扣动扳机、朝着星洲阵地开一枪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在火海中疯狂翻滚、哀嚎。
防弹战术背心在高温重油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薄的纸片。
残肢断臂伴随着美国大兵凄厉的惨叫,极其血腥地铺满了这片被烧得焦黑的沙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和刺鼻的硫磺味。
防爆大门后方。
赵铁柱和几十名内卫局老兵顺着观察孔看着外面的惨状。
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汉子,此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极冷的凉气,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操他大爷的……”赵铁柱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里的冲锋枪都忘了端平,“老毛子这玩意儿也太毒了……这哪是地雷,这他娘的是阎王爷的炼丹炉啊……”
火焰足足燃烧了五分钟。
滩涂上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只剩下重油在泥水里发出“滋啦滋啦”的燃烧声。
两百名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杀手,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全被烧成了残缺不全、散发着焦臭味的黑炭。
指挥塔上。
林默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极其随意地扔在脚下,军靴踩上去用力碾灭。
他没有去看那些烧焦的尸体。
他转过身,踩着钢铁阶梯,大步流星地走下指挥塔。
防爆大门被极其沉重地推开。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踩着满地散发着高温的焦黑泥土,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这片修罗场。
赵铁柱和十几名老兵端着冲锋枪紧紧跟在后面。
林默在滩涂中央停下脚步。
在他脚下,是一具被烧得只剩下半截躯干的雇佣兵尸体。
林默极其缓慢地弯下腰。
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右手,从那具焦炭的脖颈处,极其用力地扯下了一块被高温熏得发黑的金属牌。
“当啷。”
金属牌在林默的指尖发出极其清脆的碰撞声。
林默用大拇指极其随意地抹去了上面的黑灰。
借着残存的重油火光。
那半块烧焦的金属牌上,极其清晰地刻着大美利坚合众国中央情报局的海外行动部队缩写编号。
林默看着这块狗牌。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缓缓勾起了一抹残酷到了极点、阴狠到了极点的冷笑。
他没有去管外海的美国舰队。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极其冷酷地转过头,盯向了星洲政务区的方向。
“他们打的是c区。”
林默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极其平稳,却透着一股足以把那些潜伏的蛀虫彻底碾碎的绝对杀机。
他将那半块烧焦的狗牌死死握在手心里。
“收网的时刻。”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