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眼前的状况来看，鸣人不得不承认，蝎子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把父爱表现得格外伟大的父亲。
这种父爱虽然粗暴，甚至还夹杂着赏金猎人的固执，却并不让人讨厌。至少在鸣人看来，蝎子本性不坏，也是真的把两个孩子放在心上。
“娜美，我突然觉得他们还挺不错的。”鸣人看着那对紧紧护在父亲身边的男孩，语气里少见地多了几分认真，“蝎子这家伙确实不太正常，但他对孩子的爱是真的。而且他一直想教给孩子们的，也是不管碰上什么事都不能轻易低头的精神。”
娜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向了蝎子。
刚才还被两个儿子拦在中间的蝎子，忽然抬起了头。他脸上的狼狈和迟疑迅速收了起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像是又找回了那个敢在海上闯荡的赏金猎人。
“火拳艾斯。”他一步步走出两个孩子的保护范围，“我承认，正面打的话，我未必是你的对手。”
艾斯挑了挑眉，没有催促，也没有嘲笑。
蝎子却已经把话说了下去：“可就算明知道会输，我也要和你单挑一次。这不是为了逞强，而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能够和你这样的高手交手，是我早就想做的事情，只是过去始终没有机会。”
说到这里，他扭头朝着后方喊道：“波波，把我的反坦克火箭炮拿过来！”
波波的脸色当场变了变，显然没想到父亲在这种时候还要继续。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那件武器搬了过来。
蝎子接过反坦克火箭炮，稳稳地扛到肩上。他压低身体，调整角度，又眯起一只眼睛，摆出一副已经锁定目标的架势。
“火拳艾斯，准备迎接我的最后一击！”
路飞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还偷偷冲鸣人眨了眨眼睛。
“鸣人，我觉得这一炮肯定打不中。”
“为什么？”
“因为他之前发射的炮弹，好像都被我接住了。”路飞咧嘴一笑，手掌在身后晃了晃，“我觉得那些东西拿来玩还挺有意思的，所以就没有还回去。”
鸣人的额角顿时浮出一排黑线。
好家伙，原来这家伙早就把炮弹扣下来了。蝎子现在扛着的武器，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被掏空的铁壳子。没有弹药还想完成最后一击，这已经不是挑战，而是准备拿自己的脸去撞现实了。
就在蝎子准备扣下扳机时，两个男孩又一次扑了上来。
“爸爸，放弃吧！”布奇死死抱住他的腿，声音里满是焦急，“我们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了。”
另一个男孩也抓住了蝎子的衣服，连忙补充道：“你是想教我们不能轻易认输，也想让我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勇气。可是这些事情，我们已经明白了。”
“对我们来说，只要爸爸还在，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我们真的很喜欢爸爸。”
几句话落下，蝎子握着武器的手缓缓松开了。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继续摆出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那张粗犷的脸上先是闪过错愕，接着便被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填满，仿佛孩子们终于理解了他的苦心，比赢下任何一场战斗都更加值得高兴。
“哈哈哈……”蝎子咧开嘴，笑得像个突然得到宝物的大叔，“你们终于懂了！”
下一刻，他直接把反坦克火箭炮扔到了一边。
可他显然忘了，这件武器并没有彻底安静下来。炮身落地的瞬间，一枚炮弹偏偏脱离了控制，轰的一声撞上旁边的墙壁。
墙面立刻裂开，碎石顺着高处砸落。原本还算稳定的石柱也跟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个压下来。
鸣人下意识抬起手，查克拉已经在掌心聚集。只是蝎子一家就在附近，他若是直接出手，反而可能把人卷进自己的攻击范围。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艾斯已经挡到了众人前面。
“火拳！”
炽热的火焰随着拳头轰出，正面击中了倾斜的石柱。石柱在高温和冲击之下瞬间崩裂，周围的碎石也被火浪推开，落下的位置避开了所有人。
危险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鸣人看了看毫发无伤的蝎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装了。你身上根本没事。”
蝎子眼神一变。
“你刚才扛着火箭炮的时候，脚下连半步都没有乱。”鸣人继续说道，“能在那种压力下还想着怎么瞄准，说明你比自己表现出来的强多了。至少，你一直都有足够坚定的信念。”
蝎子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子，脸上的得意又慢慢冒了出来。
鸣人随即转向艾斯：“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如果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这里已经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可离开之后要去哪里，也得先想清楚。”
艾斯看了一眼远处，神情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寻找黑胡子。”他说道，“可现在已经确认了，所谓的消息只是一个骗局。既然目标不在这里，我继续留在这个国家也没有意义。”
路飞立刻凑了过来：“那你要走了吗？”
“嗯。”艾斯点头，“不过这段时间和你们一起行动，确实很开心。要是没有你们陪着，我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觉得无聊。”
他看向蝎子一家，又认真地补了一句：“谢谢你们。这段日子，我过得很快乐。”
路飞眨了眨眼睛：“那你准备去哪儿？总不能离开这里之后就随便乱跑吧。没有目的地的话，生活不是会变得很没意思吗？”
“我的生活里从来没有无聊这两个字。”艾斯笑了笑，“而且，我之前从蝎子那里听到过消息。有人在西面见过黑胡子。”
“所以我要去西边看看。”
他的语气很轻，却没有半点犹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既然我已经决定了，就一定要把自己的梦想完成。”
说完，艾斯从怀里取出一张小小的卡片，抬手扔给了路飞。
路飞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期待顿时变成了嫌弃。
“这是什么？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什么厉害的东西，结果就是一张小纸片？”
艾斯伸出手指，在那张卡片上轻轻点了点。
“别小看它。它虽然只是一张小纸片，却能让我们再次见面。”
鸣人看着路飞手里的卡片，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的纸片，而是一张生命的卡片。艾斯把它交给路飞，表面上是为了方便将来重逢，可在鸣人眼里，这更像是一种以另一种方式完成的保护。
如果艾斯不死，路飞就肯定会死亡。
所以，这一次的离开，恐怕并不只是暂时分别那么简单。
路飞注意到了鸣人的表情，疑惑地凑了过去：“鸣人，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我怎么没听清楚？”
鸣人立刻换上轻松的笑脸：“没听清楚是好事。你要是真听清楚了，那才说明情况不对。”
路飞虽然满脸怀疑，却很快又被手里的卡片吸引了注意力。鸣人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把那份沉重的预感压回了心底。
时间在赶路和休息之间慢慢过去。
等路飞再次醒来时，四周已经安静了不少。他撑起身体，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只有乔巴、索隆和鸣人，其他人全都不在附近。
路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没关系，至少鸣人还在这里！”他理所当然地说道，“只要有他在，就一定不会迷路。鸣人肯定认识路！”
鸣人正在整理身上的东西，听到这句话后，动作当场停住。
“你最好现在就放弃这个想法。”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认识。”鸣人摊开双手，“这里是我第一次来，周围又全是沙漠。我连我们现在在哪一片区域都分不清，更别说带你们走出去了。”
他顿了顿，十分坦然地总结道：“所以接下来，大家一起迷路。至于能不能找到正确方向，只能看运气。”
路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下麻烦了。”
他摸了摸干裂的嘴唇，又看向旁边的仙人掌：“如果再找不到水，我可能真的会渴死。仙人掌里面的水虽然不怎么样，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至少先喝一点吧。”
鸣人没有反对。他们在沙漠里已经走了很长时间，水资源消耗得比预想中更快，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索隆的脚步明显沉重了许多，乔巴也时不时停下来喘气。鸣人倒还算轻松，毕竟这一路上最主要的战斗基本都让别人完成了，他更喜欢站在旁边看热闹。
“索隆确实辛苦了。”鸣人扫了他一眼，“至于我嘛，我觉得挺好。能免费看一场精彩的战斗，也不算白走这一趟。”
“少说风凉话。”索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好了，别浪费体力。”鸣人指了指前方，“先继续赶路。要是再拖下去，水还没找到，我们就先变成沙漠里的干尸了。”
众人只能继续向前。
然而没走出多远，走在最前面的索隆脚下忽然一空。松软的沙面像是突然张开了嘴，他整个人眨眼间便被卷进了不断旋转的沙子里。
“索隆！”
鸣人来不及多想，立刻追着跳了下去。
沙漩涡的吸力比表面看起来更强，身体刚落下，四周便被昏暗的沙壁包围。不过索隆显然没有受伤，他已经稳稳落在了下方一处平整的地面上。
鸣人环顾四周，眉头慢慢皱起。
这里并不是普通的沙坑，而像是被沙漠掩埋的地下空间。四周看不到出口，也听不见上方的声音，只有细沙不断从头顶滑落。
路飞在上面探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竟然也跟着跳了下来。
“你又下来干什么？”鸣人抬头看着他，“你要是下来了，乔巴怎么办？那家伙本来就不认路，你把他一个人留在上面，难道想让他自己在沙漠里绕圈吗？”
路飞连忙摆手：“这不能怪我！我刚才太着急了，以为你们掉进了危险的漩涡，所以想下来救你们。”
“结果你们根本没受伤？”
“对啊。”路飞挠了挠头，“不过你放心，乔巴本来想拉住我的。”
鸣人的眼皮跳了跳：“然后呢？”
“沙漠里的沙子太松了，他没拉住我，反而被我一起带下来了。”
话音刚落，上方就传来一声惊呼。乔巴从沙壁边缘滚了下来，落地后连忙爬起，确认大家都没事才松了口气。
鸣人抬头看向头顶的漩涡，心情顿时变得格外复杂。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掉下来了。上面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下面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万一这里真的藏着危险，他们就等于整队一起被困住了。
路飞却没有想那么多，反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先下来的，难道也不知道吗？”
索隆抱着手臂，冷淡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能确定，这里是一个地下世界。至于具体在哪儿，没人清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薇薇和娜美已经走到了一个小山丘附近。
薇薇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后面的那些人，真的能跟上来吗？”
娜美指了指周围的地势：“不用太担心。这里虽然看着荒凉，但只是一片小山丘，视野很开阔。他们只要沿着这个方向走，应该能找到我们。”
说完，她又看向四周，脸上的轻松逐渐消失。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我总觉得附近的环境有点不对劲。”
视线所及之处，土地上散落着不少破旧的痕迹，风沙将原本的道路和建筑掩去了大半，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薇薇轻轻点头：“这里的文明已经延续了数千年，出现一些残破的遗迹很正常。”
“这片土地上曾经诞生过不少国家，只是后来，大多数都迁移到了别的地方。随着时间过去，原本的城市被风沙覆盖，遗迹也就这样留了下来。”
娜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有再打断。
薇薇却陷入了沉思。
“这里的变化让我一直在想，国家到底代表着什么。”她低声说道，“就算统治者换了，生活在土地上的人仍然会继续活下去。人类没有消失，文化也没有消失。”
“如果国家的名字和统治者都改变了，可人们依旧保留着自己的生活，那我们拼命保护的，究竟是国家本身，还是生活在国家里的人？”
她的目光越过残破的遗迹，落向远处的沙地。
“尤其是这一路上，我还见过小镇里的叛军，也遇到了许多别的事情。那些经历让我对国家的想法越来越复杂，直到现在，也依旧没有办法从脑海里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