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蘅妩面色不改分毫。
她缓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浅啜一口。
茶已经凉了,入口发涩,却将她心头烧灼的火气压下几分。
她缓缓放下杯子,转头吩咐:“青禾,去将沈惊澜兄妹处置了,再留下些人手看着沈家,我们即刻回京。”
“啊?”青禾挠了挠头,“现在?”
“现在。”
楚蘅妩看着暗卫将周管事等人的尸体拖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欺负我外祖,我便去欺负他儿子,很公平。”
青禾神色迟疑:“姑娘,您已经赶了一天路,如此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楚蘅妩摆了摆手:“无妨,马车上睡一会便好。”
青禾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应了,立刻让人去准备。
楚蘅妩离开前,又去了一趟外祖母院中,外祖母沉沉睡着。
服下解药后,她的脸色好了很多,脉搏也平稳了,睡梦中的神色舒展,不复往日痛苦模样。
楚蘅妩坐在床边守了一会,直到青禾前来禀报事情已经办妥,她才起身。
此时,沈老爷子也收到消息,赶了过来:“阿妩,这么急着回去。”
楚蘅妩点点头:“外祖父,沈惊澜兄妹我已经处置了,对外便按之前商议好的说辞,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打沈家的主意,至于沈家宗族那边,你不可手软。”
沈老爷子重重点头:“我知道,阿妩放心。”
说着,他拿出沈家家主令,递向她:“阿妩,这个给你。”
楚蘅妩看着那枚家主令,略一沉吟,伸手接了过来:“多谢外祖父。”
沈老爷子见她接了,脸上难掩欣喜:“外祖父该谢你才是,沈家有你管着,是沈家之幸。”
楚蘅妩温声道:“外祖父,您保重身体,日后得空,阿妩再来看望。”
沈老爷子眼底不舍,但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是个有主意的,他只嘱咐道:“好孩子,我知道你事多繁忙,便不拦你了,只是日后,你也要好好顾着身体,不可过度操劳。”
“外祖父不必挂心,阿妩心中有数。”
虞娘从外面走进来,上前为楚蘅妩穿上斗篷:“姑娘,该走了。”
楚蘅妩躬身拜别:“外祖父,阿妩走了。”
“去吧。”
楚蘅妩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去。
沈老爷子目送楚蘅妩离开,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雨幕之中,才收回了目光。
马车一路疾驰,到了楚家在京郊的庄子时,天色放晴,晨曦初现。
楚蘅妩从马车上走下来,抬眸四顾,勾唇一笑:“这庄子景致不错。”
这处庄园依山傍水,比庆阳老宅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她心中泛起嘲意,原来,楚家疯子的待遇,也是不同的。
青禾抬步上前,啪啪拍响门扉:“来人!开门!”
“谁啊!”
门房带着睡意和不耐的声音从门里面传出来。
不多时,大门喀拉几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门房睡眼惺忪地探出头,上下打量她们一眼,只见他们衣着普通,马车也是普通的粗布马车,顿时露出不屑神色来:“你们是谁?来这里作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赶紧走。”
青禾上前一步,叉腰道:“瞎眼的奴才,我家姑娘是楚家的大小姐,还不开门!”
“大小姐?”
门房侧头看了一眼,只见她身后站着两个女子穿着暗色斗篷,兜帽遮住了两人的面孔,但斗篷下露出的衣料却极其寡淡,连朵绣花都无,想来也并不是什么名贵布料。
他眉头微皱,嗤笑出声:“穿得这样寒酸,还大小姐?你骗鬼呢?赶紧滚!”
说着,一把要关上门。
青禾一把抵住门,瞪大眼,神色不可置信:“你这奴才连身份都不核验,就关门?”
那门房啧啧两声,抱臂道:“有什么可核验的,招摇撞骗也该换身好行头,这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儿!识相的赶紧滚!”
楚蘅妩摘下兜帽走了过来。
青禾退开一步,楚蘅妩站到了门前。
那门房看清了楚蘅妩的面容,骤然一愣,几乎看呆了眼。
我的娘嘞,这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若能讨回家做媳妇……
还没等他想完,一支令牌出现在了面前,那是楚家的掌家令。
门房浑身一颤,竟然是真的,她是楚家大小姐。
他再也不敢胡思乱想,赶忙将门推开,跪倒在一旁:“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小姐,请进。”
楚蘅妩懒得和一个不长眼的下人计较:“起来,带路,我要见二哥。”
“是,大小姐,这边请。”
门房一骨碌爬起身,带着她往楚景淮院子而去。
还没进院门,便听到砰的一声响,仿佛什么东西被人重重砸在地上。
那门房脚步一顿,躬身道:“大小姐,这就是二公子的院子,奴才还要看门,便回去了。”
楚蘅妩摆了摆手,门房转身就跑,很快消失不见。
青禾疑惑道:“跑这么快?这院子吃人啊?”
楚蘅妩已经踏入院门,只见正房门前,站着三个人,一个丫鬟,两个小厮。
三人都面露惊恐,忐忑地看着屋中。
“出了什么事?”
三人此时正惶惶不安,突然听到身后问话,顿时浑身一颤,仓皇回过头。
看到楚蘅妩后,他们神色略有些惊讶。
几人都是在老宅伺候过的,因此认得出楚蘅妩的身份。
丫鬟躬身垂首道:“大姑娘,是二公子发病了。”
楚蘅妩抬步往里走去。
那丫鬟急了,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大姑娘,公子发病的时候常会伤人,您还是等一等再进去吧。”
楚蘅妩摆了摆手:“无妨,你们下去吧,这里有我。”
那丫鬟一愣,却被青禾拽住了胳膊,连带将另外两个小厮也一同扯出了院子。
“这……”丫鬟神色有些害怕,“大姑娘恐怕应付不了,若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青禾拍了拍她的手臂:“你且安心下去休息,有大姑娘看着,出不了事。”
楚蘅妩走进房间,只见满屋狼藉,一只铜壶摔在地上,茶水四溅。
床单上的被褥也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的棉絮。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瘫坐在床榻边,见她进来,抬头望了过来。
? ?今天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