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江月白曾经也是被剿杀的气运之子,如今的他又是什么?
楚蘅妩的目光不加掩饰,江月白无法忽视下去,只能转过头,微微笑道:“楚姑娘,为何一直看我?”
他摸了摸脸:“我虽然皮囊生的好些,但远不如楚姑娘。”
楚蘅妩微微偏头:“你怎知我姓楚?”
江月白一愣,脸上的神色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又很快恢复正常。
他笑道:“青楼楚馆,素来是消息传播之地,近日楚家大姑娘回京,颇受公主喜爱的消息,我还是听闻了一些的,殿下又唤你阿妩,我便知你就是那位楚大姑娘,楚蘅妩。”
“江公子心思玲珑,聪慧非凡。”
楚蘅妩神情温和,目光落在他白皙修长的手上,那双手连一个茧子都没有。
连读书人手指内侧常年握笔的厚茧也没有了。
两年低等奴役生活,可以养成这样的一双手吗?
干干净净,像是一副全新的躯壳。
她抬眸看着江月白,试探道:“看来江公子在青楼的活并不重,还有空听一些八卦。”
江月白笑容淡了两分:“楚大姑娘这话,是觉得我别有用心?”
他懒懒地靠在车壁上:“总不至于是因为我和公主有些旧交,你生了危机之感才这般猜忌?”
“江月白!”云昭公主当即皱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江月白似乎也察觉自己失言,神色正色几分,拱手道:“我说笑的,殿下,楚姑娘,请勿见怪。”
楚蘅妩的神色不变,并没什么反应,只是笑道:“我也是说笑的,江公子反应倒有些过激了。”
江月白的笑容凝固在唇边,他神色略有些委屈,转向云昭,无辜道:“殿下,楚姑娘似乎不太喜欢小人。”
云昭公主皱眉,神色带了几分嫌弃:“你……是江月白?”
江月白似乎没有料到她如此反应,闭了闭眼,言语锋利了一些:“怎么?殿下觉得小人陌生了?也是,小人如今只是个罪奴,本就不配与殿下玩笑的。”
云昭公主目光有些无奈:“你……”
楚蘅妩突然开口截断了公主的话:“江公子说的也是。”
云昭公主和江月白都愣了。
楚蘅妩继续道:“江公子如今罪奴之身,却铮铮傲骨不减,殿下不该对他特殊照顾,该与一般奴才同等对待,以免伤了江公子尊严。”
江月白看着她,神色看上去有些委屈,有些惊讶,也有不解。
两人之前并没有过节,甚至初见时,楚蘅妩目光之中是有欣赏之色的,但为什么楚蘅妩突然对自己充满敌意?
“阿妩,”云昭公主似乎也察觉楚蘅妩态度变化,“你和小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两人怎么突然针锋相对起来。
云昭瞪了江月白一眼,才对楚蘅妩道:“小白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就是那样的臭脾气,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楚蘅妩笑了:“殿下,我和江公子并没有误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呃……真心话?
云昭公主愣了一下,所以阿妩是真心让她把江月白当奴才?
江月白那副淡然神色终于撑不住,他眉目冷下,带着怒意:“楚姑娘,倒也没必要如此折辱再洗。”
“这就算折辱了?”楚蘅妩笑了,“你在青楼两年,通透豁达,说自己的命该如此,如今,怎么又变了?”
江月白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自忍住:“我是罪奴,不该与楚姑娘争辩,那便算是小人的错吧。”
楚蘅妩脸上带了一抹嘲弄。
江月白看得清楚,暗暗咬牙。
这个楚大姑娘,究竟想做什么?
云昭公主没有反应过来,两人的争吵已经结束,她看向阿妩,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马车驶入公主府。
楚蘅妩下了马车后,对云昭公主道:“殿下,阿妩有些事要处理,需要离京一趟。若是楚家人来打探我的行踪,还请公主周旋一二。”
云昭公主闻言一愣:“你要去哪?”
楚蘅妩想了想,还是应道:“京郊。”
云昭公主沉吟片刻:“我拨几个侍卫给你。”
“不必了公主,”楚蘅妩余光扫过江月白的身影,继续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江月白身体一僵,冷哼一声,甩袖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抱臂停下。
楚蘅妩看了虞娘一眼,虞娘点点头,站在了前方,把江月白视线完全挡住。
江月白被人当贼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怒然转过身去。
“殿下,”楚蘅妩并没有拐弯抹角,低声嘱咐,“这世上有很多常理无法解释之事,您身份贵重,更要万事小心,若有人平白无故出现,跟您要什么贴身之物,哪怕是微乎其微之物,也当谨慎。”
云昭公主一愣:“你说小白?”
楚蘅妩摇摇头:“不止是他,哪怕是公主最亲近之人,公主也要防备。贴身之物,身旁旧物,定要守好,宁愿毁了,也不要交给别人。”
她握住公主的手,将一个玉铃铛放在她手心,她凑近公主耳边:“此物,可为公主预警,若是铃铛响了,要小心身边之人。”
云昭公主被她说的莫名有些紧张:“阿妩,你难不成,是知道了什么?”
楚蘅妩笑了一下:“我不知,但是,万事小心无大错。”
她退后一步,对着公主拱手行礼:“阿妩告退。”
“等等,”云昭公主上前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几日?带多少人?可有危险?”
“五日就回,没有危险,我只是去确认一件事。”楚蘅妩拍了拍公主的手,“殿下放心。”
公主这才松了口气:“那你去吧,万事小心,出去惹了事别怕,本公主给你担着。”
楚蘅妩微微愣了一下,定定看了云昭片刻。
云昭公主视线躲了一下,又强自镇定:“怎么了?”
“没什么。”楚蘅妩笑起来,“公主与阿妩相识不久,却如此关心阿妩,阿妩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云昭公主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楚蘅妩的眉毛微挑。
一家人?
云昭公主:“额,我的意思是,我将你视为亲姐妹,不必与我如此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