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墨说晚上不回来,当真没有回来。
陈宥年只问了一句,听到爸爸在忙,哦了一声就开始默默吃饭了。
林姝夏点了点桌面,“不开心了?”
陈宥年抿了抿小嘴巴,抬头看向林姝夏,“爸爸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那种忙起来就几个月甚至一年都不回家的样子。
最近这段时间陈辞墨总是在家,正常到陈宥年差点就忘记了自己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
他问得很平静。
但小小的年纪还不能很好地将情绪完全隐藏起来。
“想什么呢?你爸爸只是今天忙。”林姝夏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这次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的,放心吧。”
陈宥年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就连嘴角都跟着勾了起来。
在想到林姝夏正在看他的时候,又立刻埋头吃饭,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矫情。
“不过陈宥年,这次到了沙国,你要留在外交司乖乖听昭昭干妈的话,绝对不能单独一个人离开外交司,除了昭昭干妈,任何人找你,和你说什么都不要听。”林姝夏想着这件事,认真的和陈宥年说道。
陈宥年点头,“爸爸和我说过,妈妈这次要去做的事情,比上次的事情还要危险,所以我保护好自己,就是对爸爸妈妈最大的帮助,我都知道的。”
林姝夏本还想说什么,听到陈宥年认真的承诺,她反而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还不到七岁的儿子,实在是太听话了。
林姝夏捧着他的小脸,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陈宥年小眉头一蹙,有油!
但亲他的人是妈妈,就算了吧。
陈宥年淡定地抽过纸巾,自己将脸上的油印子擦拭掉。
林姝夏:“……”很好,被儿子无声的嫌弃了。
晚上收拾行李,陈宥年自己收拾自己的,他问了林姝夏大概需要多长时间,然后盘算自己的换洗衣服,还有要看的书,以及明天向老师询问这段时间的作业量。
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林姝夏过问,他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林姝夏这个时候如果说话,大概就是在添乱。
陈宥年收拾好,不过一个小行李箱。
“妈妈,明天我可能还需要去买些杭城的特产,你能帮我请半天假吗?”陈宥年收拾好,小跑到林姝夏身边,仰着小脑袋问道。
林姝夏垂目看着陈宥年,继而蹲下与他平视,“买特产做什么?”
“要带着特产过去给外交司的叔叔阿姨,他们没有义务白白照顾我的,妈妈,这叫人情。”陈宥年认真的说给林姝夏说。
林姝夏沉默地看着告诉她人情的陈宥年。
这些人情没有人教过她,她幼年的时候,外公外婆带她看战争,看灾难,看穷苦人挣扎求生,看一场又一场的人间闹剧,她少年的时候,外公外婆带她听谈判,带她看合作,带她看百态讲责任,她成年的时候……
陈宥年似乎看出了妈妈的想法,小手落在林姝夏肩头,轻轻的拍了拍,“妈妈,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啦,因为妈妈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虽然他小小的年纪并不是很懂妈妈要做的很大的事情是什么。
林姝夏回了神,将陈宥年搂入怀中,“好,妈妈明天上午去学校给你请假。”
“陈宥年,又卖乖骗我老婆抱你呢?”门口,陈辞墨敲了敲门,打断了里面母慈子孝的画面。
陈宥年小白眼一翻。
“爸爸。”这声爸爸叫的不情不愿的。
林姝夏起身回头看向陈辞墨,“陈总这是天大的事情忙完了?”
陈辞墨微微一笑,听出了她的揶揄,“事情哪里有忙得完的,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林姝夏对他这话半信半疑,这人现在可疑的很。
陈辞墨看了一眼陈宥年收拾好的行李箱,过去弯腰在他脑袋上点了点,“少爷,请问我能把我老婆带走了吗?”
陈宥年:“是前妻。”
陈辞墨被哽了一口,拧着他的小脑袋让他去洗漱,“少爷洗漱休息去吧,你可真是我祖宗。”
陈宥年哼了一声,和林姝夏说了妈妈晚安。
等陈宥年去洗漱,陈辞墨才和林姝夏出去。
“老太太虽然不喜欢我,但是对陈宥年还算好的。”至少是真的教育他,希望他成才的。
“那是她嫡亲的孙子,我这个亲儿子都比不过他如今在陈家的地位,所以你心疼他什么?”陈辞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姝夏瞪了。
陈辞墨果断闭嘴,不提这个话题了。
“薇薇安的事情我安排好了。”林姝夏和他同步进度。
“找到内应了?”陈辞墨好奇问道。
“没有,不需要。”林姝夏说得自信,“当天谁能代表基金会上台,谁就是内应,不过他本来就不会有上台的机会。”
陈辞墨稍微一想,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确实,绑架案只需要自导自演,到时候薇薇安还是会出现,内应自然没有资格上台。
他们只要确保绑架犯反水就好。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陈辞墨好奇问道。
“你说黑山?”就是当初绑架她的黑老大,“还是相信的,毕竟我的命在他那里也只值八百块。”
这样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陈辞墨:“……切入点很奇妙。”
他可真想竖起大拇指给她。
“不过翰墨先生找黑山也不见得真的相信他,毕竟黑山和你关系不错,翰墨先生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找黑山是明面上的一步棋,他背后必然还有其他安排。”林姝夏将关系网的书写板拉了出来,“他应该能想到,如果黑山接了这个任务,第一个就会告诉你。”
陈辞墨看她将黑山写在了书写板上,“这人物开会,都要占用集团最大的那间会议室。”
林姝夏写完黑山的名字,又回头看陈辞墨,“你说当初黑山是看不惯坎登所以反水的,但他拒绝了你的橄榄枝,做杀手养活自己和家人,这话是你说的吧。”
陈辞墨沉默,他去翻找记忆了。
林姝夏看他的样子,不明深意地哼了一声……